“如果一不小心被问到,不要回答以下问题……”

    “不要试图贿赂他们,他们抓到一个,给的奖金更多,你的钱也拿不回来。”

    杜青:抓私盐贩子,他是专业的。反之……亦然!

    要是以前,杜青可能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他会成为私盐贩子,还如此矜矜业业,斗志高昂,但是说句真心话,他看着百姓为了买一点低价的私盐,和他们合作得亲密无间,天衣无缝,发挥出了他们最大的努力,只是因为吃不起盐。

    江南富庶不假,可再富庶,底层的穷人也是一样穷,他们是被“富庶”,被平均的一批人。

    其实看着百姓心满意足的样子,再看着天价的官盐,当一阵子私盐贩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江南的盐价乱套了,裘元再是和官府勾搭在一起,本质也是一个商人,官府抓不到突然冒出来的私盐的,他们比官盐第一两成的盐也因受到冲击销量大减,自然只能降价。

    但试探的降价也依旧高于以前的价格,百姓依旧想法设法购买价格更低的私盐,裘元等人自从在江南站稳脚跟后,就没有如此憋屈过!

    要是盛棠知道他们憋屈,估计要笑开花了,只是盛棠现在笑不出来,她“州官放火”的不良反应来了。

    “你说你现在就要去军营?”盛棠不自觉提高了音量,又看着身高正在猛窜的弟弟,好生坐下来面对面准备和弟弟谈一谈,“是有人怠慢你了?不应该啊,谁能给你气受?”

    “牧草场,商业运转,还有统筹,你都做得很好啊,怎么突然就要去军营了,不是说等你再大一点去吗?”

    盛榕一声冷哼,“你就很大?你跟着吕将军去战场的时候,还不到18吧?不声不响跑去军队还上战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愧是你,盛大渣女!”

    “臭小子,叫谁渣女呢?我就是左拥右抱,那也是被人夸赞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懂吗?”盛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别给我扯开话题,到底怎么回事?”

    盛榕撇了撇嘴,拿出一封书信,声音委屈巴巴的,“阿朝都去军营跟着柳军师了,他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搞半天是这么回事,就像两个小伙伴说好一起去公园,结果小伙伴背着自己提前去了,而自己的家长却还不答应,可不委屈又心焦吗?“可是军师和将军定位能一样吗?”两人的重心就不一样,将军是要厮杀,是要训练的。

    再者,盛棠神色不对了,盛棠盯着书信看了半天,她也委屈了,“阿朝不是我以后的朝廷重臣吗?”陆朝,陆判的儿子,自小就被当做文臣培养,寄托了陆俞这个父亲想要在朝堂发光发热为国为民的期望,又和盛榕感情深厚,两家又住在隔壁,可不就是能信任的,从头培养的重臣吗?怎么一声不响跑军营了?

    盛榕嘚瑟起来了,露出了两排大白牙,笑得十分欠揍,“嘻嘻,我早就和阿朝说好了,我以后当大将军,他做我军师,我们一起在战场驰骋!一起统一国家!”

    “姐,想不到吧,被我撬墙角了吧?”

    盛棠倒也不至于接受不了,最初本就是想让盛榕称帝,陆朝一样是辅佐他,如今一样是辅佐他,不过从朝堂变成了沙场。至于陆判的梦想,他现在不也跟着盛父一起为民解忧么?也算是圆梦了?

    “姐你放心,陆判他们,候大人,公孙大人他们,还能活几十年,再说还有他们儿女呢,给你撑个几十年都没问题!”

    盛棠哪里看不出来盛榕这是在想法设法让她忽视战场的危险,盛棠叹息一声,“陆朝做你的军师,倒也没什么不好。”主将和军师,本就得互相信任,才能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这两人有默契,感情又好,倒也合适。

    “不过,你要是真的去了军营,可就得吃苦受累了。”

    盛榕不带犹豫的,满眼坚定,“姐,我从小就想上阵杀敌,你不是不知道,我如今跟着公孙师父已经将剑法练得不错了,没有一天懈怠练武,进入军营我也能很快适应的。”

    “那行吧,”盛棠也知道拦不住,“不过,我也快成亲了,不如等你姐夫嫁进来后你再去,也见见他。”

    盛榕摇摇头,“姐夫嫁进来都得下半年了,我到时候回来也一样。”

    见盛榕如此坚决,盛榕只能说,“那你去之前,先回一趟琼州,跟爹娘说一声,就说我让的。”

    盛榕愣了一下,别过头,“什么你让的。”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担,他才不怕爹娘的骂呢。

    现在的盛榕要去军队,自然不会像以前一样,说着去万安军锻炼,而是直接扔给吕钺钊训练,吕钺钊别的不说,打仗的才能够盛榕学很久了,何况陆朝也在柳淮那儿。

    得知盛榕要走,芷兰忙着给盛榕负责行囊,林姨也赶紧拦住盛棠,让盛榕再缓两天,就两天。

    林姨克制住心里的激动,整理好措辞,才开口告诉盛棠,“小姐,等两天,等我把止血丹药给研制出来。”

    “小姐,这是潘公子那儿的秘方。”林姨可能是因为以前是道士,就算嫁给盛父,更多也是报恩和一种随遇而安的生活状态,林姨着几十年来,少有情绪激动的时候。可现在,林姨克制后,盛棠还能感受到林姨眼睛里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跃跃欲试。

    “小姐,世家的蕴藏比我们想象中还富有。”林姨握着盛棠的手,“潘公子试讲的第一天,就给了我好几张丹药的秘方,他说是出来的时候顺走的,顺走的……”林姨强调了顺字,这说明,比这些丹方更重要的,还有很多!

    看林姨的模样就知道,这丹方很有用,盛棠也没想到潘达如此“上道”,果然世家大族里的就是不一样啊,情商方面是真的不差。

    “这其中一个丹方,是止血的,只是药材昂贵,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找平价的药材做替换,对于受伤的将士而言,这可能就是救命的良药。”

    林姨从前的日子,一直都很平淡,更有一种得过且过的躺平感,可自从来到万宁,走到人前,走进百姓的生活,尤其是,在书院开办后,她教孩子们读书写字,物理医药,就算是天文地理,她也一样能教,毕竟做道士的,得懂易经,得会算卦,就是天象一样得会,地理上的天文知识她很容易就吃透了,在书院里,她是最全才的一个。

    每个孩子都叫她先生,他们的家长也叫她先生,她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以及——成就感,她也一样能发光发热,不会再被人怀疑是骗钱的假道士,她获得了认同,她也看到了自己真正的价值,她完全融入了林先生的角色,习惯了如今的生活,习惯了,为更多人创造便利,发挥自己的余热。

    林姨的思想随着她看得越来越多,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与扩展,因此在潘达拿出丹方贿赂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世家巨大的价值,看到了这对战场的士兵而言,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能救命的财富。

    “小姐,还有,这是听闻二公子要去军营,潘公子给的上好金疮药,外敷,暂时无法批量生产,但给二公子够用了,金疮药的配方我也已经拿到了,也是在看能不能替换平价药材。”

    “小姐,”林姨真心实意建议,“世家可以毁,不过得先把这些秘方,还有古籍之类的,先捞出来,不能让他们蒙尘。”

    盛棠觉得林姨是她的知音,“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天的时间会不会来不及?”

    “止血的应该够了,我已经研究半个多月了。”林姨很自信。

    “还有,”林姨这时候脸色变了变,“我让潘公子开了一个兴趣班,教感兴趣调香的孩子们调香,药理我只让他教理论。”

    林姨沉沉叹息,“小姐你不知道,潘公子……我其实真的不想让他进书院。”

    盛棠提起了精神,难道有问题?

    林姨神色疲惫,“他会调香,但是他试讲的时候,就时不时讲到一半,来一句加上什么,就能让人昏迷,产生幻觉,无力这样的词汇……”

    盛棠沉默了。

    这还不止,“讲药理的时候也是,一不注意他就扯到了如何用毒上面,为此我说了他好几次,他怕过不了我这关,又私下给了我好几张药方……”林姨该高兴的,但她也真的心累,因为每次潘达上课,潘达的备课内容她都得看过才能放心。

    “孩子们还小,现在不适宜让他们接触“毒”这一类危险物品。”

    这才是要弑父,能在大家族里装傻充愣的狠角色啊,浑身带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