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北衡仰头,亮晶晶的眼眸带了一丝疑惑,“弊端?可是现在百姓安居乐业,很好啊……”

    盛棠无言,拍了拍盛北衡的脑袋,“等你什么看出弊端,我就能直接放手了,但不说远的,就说现在,去学院后你就仅仅是学生,明白吗?”

    学院里,能让她知晓理论,基础军事知识,又能让她和学生接触,这才是盛棠最想要的,军事学院的学生大多闹腾,不拘小节,能让盛北衡完全放开自己,同时……扔掉“面子包袱”!

    盛北衡回到自己房间睡着后,盛棠还未曾入眠。

    “急不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景昀捏着盛棠的手,轻声宽慰。

    盛棠翻了个身,叹了口气,“我都明白,就是想着,会不会给她压力大了。”

    “之后的皇帝,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治理天下,你又何尝是光靠自己?那么多文武大臣,又不是白干的。”景昀想到了什么,笑出声,“等北衡从学院毕业,对于武将的套路脾气更了解,在武将的运用上,应该会比你更得心应手。”

    盛棠运用武将,更多的是双向的一个信任,以及吕钺钊的一个率先臣服,但终归不是传统的一个御下之道,不适合大部分帝王,盛北衡或许能用,但与她必须清楚军政,军队的规则,保证不被人糊弄。

    “嗯,虽说中原一统,但决计不能放松对武将和将士的训练,不能放松警惕,她去学院,也算一个态度吧……”

    盛棠闭上双眼,让自己放松入睡,心里却在想,只要吕钺钊和盛榕在,军队就不会乱,只要储君不缺德太过,军政其实不用担心。而真正要担心的事,恐怕得等她“神志不清”之时再动手,给之后的帝王,扫清障碍了,而这,也得保证军队的绝对稳固,她才能“昏聩”,盛北衡也因此,完全有必要和以后的将领进行一个接触。

    第138章 大结局上

    “老师, 这次您可得出山帮帮学生!”六年后,陈耀也早就退休养老,如今的礼部尚书宋溪也是他一手提拔教导出来的, 叫陈耀一声老师自是不为过。

    宋溪, 宋志之子,宋志因着和温晚晴一起造反,虽说宋志是罪行较轻那一波,但其子宋溪受到牵连, 从军事学院休学,进入当初还缺人的各个部门“打工学习”,而宋溪, 也因此慢慢入了陈耀的眼, 如今已经是新元廿一年, 将近二十年了, 宋溪也靠着努力和陈耀的提拔, 接了陈耀的班。

    陈耀当初在盛棠“起义”登基之时, 是率先叩首的那一波人,无论当初那一波人是选择的徐老相国还是盛棠,至少那一波人,只要不犯大错,盛棠也是选择睁只眼闭只眼, 而对于陈耀这样本身能力就强的, 更是得到重用, 退休后日子也过得清闲。

    陈耀工作了大半辈子, 如今回归家庭, 静心养老, 儿孙满堂, 倒是让陈耀拜托工作的繁复后整个人心态更加年轻,轻松了起来。

    年老了反而更具有童趣的陈耀正在斗蛐蛐,被宋溪这么一嚷嚷,眉头紧锁,不悦地抬头看向来人,“我看你该叫宋海,咋咋呼呼的,一点也没有溪水的平静,这么多年的修养被狗吃了?”

    自从老师退休,性子愈发返璞归真,不拘小节了,宋溪心下吐槽,面上却愁眉苦脸,无奈哭诉,“老师,不是学生打扰您斗蛐蛐,是陛下又抽……又搞事了啊!”宋溪好歹记得盛棠是个皇帝,及时压下了抽风一词,换了一个稍微委婉一些的词语。

    陈耀闻言啧啧摇头,不再看蛐蛐,而是有些看好戏地打量宋溪,“什么斗蛐蛐,我这是为了我那孙女儿,一天天的没个正形,等我斗蛐蛐用过她,她就没理由偷懒咯!”

    东拉西扯好一会儿,看宋溪是真的快哭了,陈耀不甚在意开口道,“你瞎担心个什么劲,陛下虽说有时候想法奇特,但结果都不坏,按着陛下的意思来就行,陛下看重结果,但也不会忽略过程,能看得到谁做了什么,有没有上心,你认真干就是了,别想太多。”

    “老师,我跟着您那么多年了,也是见识过陛下的花样的,可是老师,这一次学生是真的招架不住,礼部都快急得上火了,n不然学生哪里会厚着脸皮来请您出山!”实在是形势紧急啊!

    陈耀张张嘴,看宋溪急得汗都冒出来了,好歹是自己学生,陈耀压下了原本想说的,改口道,“那……那你说说咋回事儿,我给你看看啥情况。”

    宋溪见陈耀松口,喜极而泣,赶紧从兜里拿出准备好的资料给陈耀,陈耀被这救命似的阵仗弄得也紧张了起来,结果一翻开,陈耀顿时哭笑不得,“就这?不就是一个四十岁的万寿宴吗?现在也才八月,好有俩月,完全来得及,何况我不是早就给你提醒让你做准备的吗?你没听?”

    盛棠是个沉迷赚钱,但是又很节俭的皇帝,是的,节俭。帝王的衣服一套穿一次再正常不过,因为时代水平的限制,洗过之后颜色总会有变化,所以不会穿第二次,但是盛棠没那么讲究,甚至大大方方哭穷,弄得史官书写盛棠节俭都觉得心中有愧。

    但是抛开衣服,自盛棠登基以来,没必要的宴会,盛棠是真的很少开,礼部也因此轻松不少,国库的钱也存得更多一些。

    不过盛棠毕竟是个皇帝,就是盛棠忽略不在意,官员也会在三十四十这样的大日子提醒盛棠大办,所以陈耀这才觉得宋溪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轻松糊涂了。

    再看到后面,“有外邦国家?这很难?这些年每年不都有外邦的使臣前来交流学习?今年不过是人数多一些,你老实说,你是不是……”

    陈耀斥责的话还没说完话音便戛然而止,陈耀木头似的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后一页的内容,迟迟说不出话来,最后陈耀僵硬地抬眸,对上 了宋溪“老师你终于明白了吧”的眼神。

    陈耀机械般地看完,合上,放回宋溪怀里,良久吐出一口浊气,“两个月……陛下这是太久没折腾官员了,攒着劲往一处使呢……”

    这些年朝政平稳,国家财政也快速发展,民生欣欣向荣,也有了好些通过会试殿试的女子入朝为官,年轻的男性官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一个个的更加建言献策,发挥自己的能力,女子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理所当然的不会咸鱼,因此官员“互卷”,盛棠反而乐得这样的竞争,稳坐钓鱼台,倒是少有“搞事”。

    如今陈耀这才明白,哪里是不搞事,分明是盛棠想直接王炸呢!

    “这事……我来。”陈耀从椅子上起来,声音平缓陈述,却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质,和之前的老小孩形象完全分割出来,让宋溪瞬间心安,相信有陈耀在,礼部不会搞砸。

    只是,“真的直接开始,不劝阻一下?”

    “劝阻?”陈耀奇怪地回头看向弟子,“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没明白,你劝也没用啊,陛下也不看虚的,还不是老老实实给她办好。”

    “我去找那几个老家伙,你跟着学学,最后一次了啊!”

    “诶!谨遵老师教导!”

    新元二十一年,十月初九,盛棠,大晏开国国君,也是第一位女帝的四十大寿上,多了不少外邦的使臣,恭贺盛棠生辰。

    他们或是中原的邻国,或是西行途径中的国家,亦或者,海外的,对中原充满探究与好奇的异毛异瞳的洋人。

    这几年间,顾烨接手与国外的邦交贸易,景昀作为皇后,行事上更为方便,为顾烨开了不少绿灯,让顾烨能更为顺利。

    同时,景昀则培训负责谈判的专业人员,景昀,顾烨,加上负责钱财和商部的杜青,中原为腹地的贸易圈,就此打开了版图。

    前两批次出海的主要人员,后续也陆续出海,汀竹和秦子常就引导一些外来人员经商的问题,拓展国内外的贸易。

    这几年下来,在国家机器的运作,和中原商人本就机灵,能抓住商机的情况下,中原这一片土地愈发的富饶。从海外带来的粮食蔬果,也已经在这片土地重新生根发芽,融入本土,土豆,番薯等作物,更是大大提高了百姓的饱腹感。加上先进强势的军备作为“防御”手段,帝王对于军资的监管和保障,中原,在这几年下来,彻底成了周边国家想往的国度,一时间,九天阖闾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1】。

    “恭祝大晏陛下万岁万万岁~”来大晏学习或者观看的使臣,用别扭的,九曲十八弯跳跃的音腔,说着生辰的贺词,所说语调奇怪,但也能听出是“汉语”,有认真学习中原的语言,可见对中原的重视程度。

    此次万寿宴,前所未有的盛大,就是同样正红色的灯笼,也被玩出了花样,正红色,从来就不艳俗,相反,端庄,喜庆,活泼,这些都是可以通过红色进行表达。

    再有砰砰砰绽放不止的烟花,丝竹管弦之乐氛围渲染……

    除去这些,宴会上的人更少多种多样,不同国度的使臣有不同的翻译进行跟进……

    “我前两年来过~那时候也有女子为官,但是没有现在多,大晏比我们那里开放多了!”

    “我好喜欢这里的文化和历史,他们太厉害了,能让历史传承这么久!”

    “听说这是皇帝陛下的四十大寿,我偷偷看了几眼,明明就很年轻!可是我问那些官员,他们都不告诉我他们中原保养的方法,那几个官员好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