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家人正打开大门想打扫台阶,一眼就看见走过来的胤禩。

    “八爷!”下人堆起满脸笑容,上前行礼。“你来了,奴才这就去禀报!”

    四阿哥府的人都知道主子与八阿哥亲厚,每次上门无须通报,但此时胤禛正与幕僚在书房议事,不允许任何人入内。

    胤禩点点头,任那人去通报,径自在院落里看花。

    不多时,府中管家苏培盛过来,面上带了点为难。“八爷,我们爷正在议事,只怕今个儿不太方便……”

    事实上,胤禛说的是不见,但他又怎敢原话转达。

    胤禩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苏培盛暗暗叫苦,他不知道这两位爷在闹什么别扭,但说到底总是亲兄弟,若来日和好,倒霉的不还是下人奴才。

    “既如此……”胤禩若有所思。

    苏培盛等着他说告辞,却不料八阿哥微微一笑,道:“既如此,我便等四哥议完事出来吧。”

    “那依你看……”

    “四爷。”

    叩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话,胤禛有点不快。“什么事?”

    “八爷说要等你议完事,现在外头等着呢。”

    胤禛一怔,沉默片刻,道:“让他先回去,就说我今日没空。”

    当日在毓庆宫,他等了数日,翘首以盼,却没有看到那人的身影,太子的话虽明知是挑拨,却也让他在失望之余多了几分烦躁,及至从那拉氏口中得知那人为他四处奔波劳累,才知道自己一时任性误解了他,又匆匆往宫里赶。

    若是没去便好了,如此也不会听见那句伤人的话。

    我自问对你处处关照,又有哪里对不起你,何止于让你觉得疲惫?

    一个恼怒的声音自心底响起。

    胤禩的母妃出身低,他这一路过来,确实吃了不少苦头,与自己相处,从来都是少年老成的模样,他说自己步步小心,又有哪里错了?

    另一边,却还不由自主为他辩解。

    说到底,自己气的是那人这句话里,仿佛将与自己的交情当成一种负担。

    既想跑出去质问他,又觉得如果这时候见到他,肯定又会心软。

    胤禛心中纠结无比,只能强捺下烦躁的心情。

    他却忘了自己从毓庆宫出来的那一刻,也曾动摇怀疑过的。

    沈竹看着自家主子在房中来回踱步的身影,只觉得头晕眼花,不得不出声道:“四爷,若八爷有事,不若奴才先行告退?”

    胤禛顿了一下。“继续说你的。”

    刚才明明是你在说,让我说什么?

    沈竹无奈,只能胡乱找了个话题,说了半天,却发现胤禛压根就心不在焉。

    “爷!”外头的高明突然惊叫一声。

    “八爷晕倒了,快来人啊!”

    喧哗声自外头传来,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胤禛再也按捺不住,立时推门出去,几步到了胤禩跟前。

    一把将那人扶住。

    “还愣着做什么,把人背进去,拿热水来!”

    冷眼一扫,效果立竿见影,这边有人小跑出去拿热水毛巾,那边苏培盛已经弯下腰,作势要背胤禩。

    原该昏迷的人蓦地睁开眼,神色清明。

    “四哥。”

    胤禛愣住,片刻才反应过来。

    当即沉下脸,冷声道:“你越发长进了,还能算计起四哥来!”

    开解

    随着话语,胤禛便欲甩开胤禩的手,却被顺势抓住。

    胤禩笑道:“若不是这样,怎能引四哥出来。”

    这一路上,他思来想去,已将事情猜了个七八分。

    太子召见,他本有防备,只是没料到太子居然敢在酒里下药,让他防不胜防。

    而胤禛去找自己,又匆匆离去,应是听见自己酒后失言说了什么,又恰好让胤禛听到。

    酒是穿肠药。

    枉费他多活了四十几年,到头来居然被太子算计。

    胤禩一直觉得,自己因为知道结局,所以比别人多了一些优势,从前那些不好的事情,都可以预先避免。

    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