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埋着头退了半步,只敢盯着他蓝色的校服,生怕一抬头被他看出我的小秘密。默默收回抓在他腕上的手,手心湿漉漉的,分不清是自己紧张的汗水还是空中洒下的雨水…

    雨越下越大,漏了的天空里,盛着的银河水不要钱的倾洒下来,泼在伞上,直接压弯了金属伞骨。

    他腾出一只手向我的身后伸去,抓住了我的书包带向里扯了扯,“你肩膀湿了。”

    两个稚嫩的肩膀靠在了一起,我低着头,跟着他的脚步…

    “小楼?你同学没带伞啊!”

    我抬起头,才发现周边的环境,原来已经跟着他走进了小区的院子里,而不远处的那个女子应该就是他的妈妈了。

    脑中顿时清醒,立刻复盘我们方才的一举一动,确定一切都很正常后才松了口气。

    我们走进了楼栋收起伞,虽然被浇的狼狈,可无碍于我灿烂的笑容,“阿姨好!我今天忘带伞了,所以跟他回来借把伞。”

    她妈妈温柔的对我说:“先跟阿姨上楼吧。这么急的雨不会太长时间的,给家里打个电话,过一个小时再走。”

    “这…”

    我眨着眼睛求救的看向元宝楼,只等待着他的一声拒绝。然后我就可以全身退出这场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尴尬。

    “那一起上楼吧!”

    纳尼…这是他的声音?我深吸口气,很想直接冲出去,可外面雨太大了。很想摆着手拒绝,可又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那谢谢阿姨收留了!”

    脚下的楼梯好像是刀山火海,一步一步踩的备受煎熬。

    哎,人为什么要长一颗脑子,还是只有我的脑子这么矛盾?

    他进了门就去了卫生间,我脚下踩着一双粉色的拖鞋,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凉鞋,没有湿了袜子的尴尬。我抱着书包站在宽敞的方厅,却找不到一个应该容纳下自己的位置。

    “电话在茶几上,擦干之后,去他屋里写会儿作业雨就停了。”

    目光最终却停留在了他虚掩的房间,“他们出差了,回家之后报个平安就行。”

    “大人没在家,那你回家吃什么?”

    “冰箱有,热热就行。”

    “那吃完再走吧,人多热闹。”

    我讶然,“啊?”

    “小楼,你掉厕所了!就这么给你同学扔门口。”

    “我在找吹风机。”

    她妈妈眉头一簇,“在中间柜子的熨板下面,跟谁学的这么矫情,平时洗头都没见你用过。”

    我心里憋着笑,原来就算他学习好,在家一样也会被妈妈骂。

    她妈妈转而笑着看向我,“书包别背着了,你去跟他一起,这么长的辫子,湿着是要感冒的。”

    一番话说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能乖乖照做。

    踏着步子刚走过去,他正巧把门打开险些擦过我的鼻子,我睁大眼睛浑身僵硬的看着他。

    他也没料到我会站在门口,愣了一秒后才镇定说:“我用完了。”

    “哦。”

    我关上门,让整个身体都靠在了墙上,这才放松下来。

    镜子里的自己,放空的甚至有些呆滞。吹风机放在了洗手台上,旁边还有一块干净的毛巾。我拿起来走神的吹着头发,温柔的气流吹过我的脸颊,呼呼的声音打在耳畔。

    可我依然觉得。这一切,不真实的跟做梦一样…

    c地球仪

    有一次中午去上厕所,隔壁恰巧‘擂鼓震天’。

    我出来之后心里偷笑着,佯装洗手的样子故意在水龙头那里磨蹭许久,好奇的想看看到底是谁吃坏了肚子。

    等了一会,结果是‘地球仪’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一刻,我才发觉,原来老师也是人,她不是神。

    手里拿着不多的薪水,白天抢占副科课时、晚上批改作业、周末编写教案。

    她没有钢铁的体魄,需要吃喝拉撒、会有七情六欲、更会感冒发烧,她曾走过和我们一样的路。

    一根粉笔一张讲台,是我的青春,却是她选择的一辈子。

    如果人和神之间有等级,那她一定是站在距离神最近的地方。

    她值得、他们值得。

    “夏子乔你站在这儿发什么呆,给我背一遍《岳阳楼记》再走。”

    “”

    c麻雀

    十月金秋,风意撩人,随着沙沙作响,大片大片的叶子从树上落下。

    灰突突的麻雀将无用干瘪的树叶刨开,找寻着土壤里的食物。

    它们灵巧胖墩的模样,不上手抓一只,总感觉对不起自己。

    毕竟在这方面上,我是专业的。

    我脱下校服,寻了个角度守株待兔。

    我,“同桌,让我进去。”

    他挪了身子问:“你抓鸟了?”

    我立刻浑身紧绷,讶然道:“声音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