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耳鸣声刺耳,周遭似乎都失了声响。手机直直地摔在地上。

    办公室内黑漆漆的。冷白的月光透过玻璃,在地上照出一片冷彻的光影。

    叶研呆立在光影边缘外,脚踩着的漆黑像是长满了荆棘,从她的脚心一直扎到她的心口里。

    疼到窒息。

    “家主。”朱淳控制着哽咽。

    “白荷小姐……去世了。”

    ……

    夏季的夜晚,热闹总延续的比其他季节久些。炫彩的霓虹灯下,人流,车流,无处不在彰显着这座城市的万千繁华。

    可这些,都掩盖不住这一方天地里的彻骨冰凉。

    “为什么在这里?”叶研盯着面前的白布,右手握紧,没有一丝掀开的勇气。她又沉声问了一遍:

    “为什么在这里?”

    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不是在医院,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朱淳,居友然,时茂,一屋子的人,不忍的侧过头,抿着唇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吸-毒。”顾莫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利刃猛地扎进叶研的心口。

    “什么?”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顾莫。

    “血液检测,查出了毒-品的成品,要在这里完成尸检。”顾莫声音沙哑。

    冷气一遍又一遍的钻进毛孔。叶研动了动有些僵住的双腿。

    一步,二步……

    她站在床边,颤着手,轻轻地掀开白布。

    熟悉的面孔映入视线,她顺着她的五官棱角,一遍又一遍的描绘,那双清澈灵动的双眸彻底藏在了紧闭的眼皮内,熄灭了所有的星光。

    叶研曲起食指,在她眼角轻拭。

    ——我来了,白荷。

    ……

    三天后。

    南城,江东殡仪馆。

    追悼会结束,叶研看着会场外,隔离带外的人群,漆黑的丧服着身,胸前扎着白花,手里抱着一本本熟悉的书。

    ——白荷,你的书迷来送你了,你看到了吗?

    骨灰盒是顾莫亲自选的,白荷喜欢的,素白又精致。他站在墓地前,用力地抱着,指节泛了白,依旧压制不住心口的疼,一刀一刀的,好像那颗心怎么都凌迟不完。

    眼泪滴落在骨灰盒上,顾莫抬起袖子小心地擦。阳光照在他袖口上的蓝色宝石,光晕映入视线,带着记忆灼烧进心底。

    “白荷……白荷……白荷……”

    一米八四的男人,再也压抑不住,紧紧地将骨灰蜷缩在怀里,蹲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一声,又一声的喊着,再也没有回应的名字。

    骨灰盒入土。

    叶研扶着他站稳,轻轻拍了拍他袖口上沾的尘土,指腹擦过宝石,不自觉地发颤。她抓着他的衣袖,机械式地,一遍又遍地擦。

    顾莫低头,只看到她漆黑的礼帽。

    “……那天,她给我打电话了。”叶研的声音很轻。

    “可我没有接到……”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内尽是懊悔,自责:“顾莫,我没有接到。”

    这三天……

    叶研每一分钟都在想,想白荷最后给她打那通电话时是不是从期望到绝望?想白荷是不是想向她求救,又或者是责怪她为什么没有去参加杀青宴?

    但她想的最多的都是——自己为什么没有接到电话!

    董事会有多重要?一群蝼蚁又有什么需要在意?为什么要为了一场会议放下了手机?!又为什么,自己没有去参加杀青宴……

    顾莫忍住想要将她圈入怀里的冲动,抬手擦拭她眼角的一滴泪,带着她一起重新蹲下。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长方形礼盒。

    “这是那天,我和她说,要送给她的礼物。”

    礼盒打开,里面并排放着两条一模一样的手链。

    顾莫取出一条放在手心里,另一条继续安静的搁置在礼盒中,被他仔细地放在骨灰盒旁边。

    “白荷说,你是她唯一的朋友,你们就像是相隔两地的双胞胎。所以她让我买礼物的时候要买两条。”

    手链很漂亮,小小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着光,中间的那颗红色宝石耀眼夺目。顾莫将手链仔细地在她手腕上扣好。

    “那天……”他忍着哽咽,“她想要亲自去送给你。是我去晚了……或者那天,如果我没有让她等我,也许……”

    剩下的话,顾莫终究是没能再说出口。

    ……

    因为人生里,从来都没有如果。

    ……

    盖棺,入土。众人站在墓碑前,鞠躬,告白。

    墓碑前,白色的百合花绽放,就像是生前的顾白荷一样,圣洁,纯真,美好。

    叶研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下墓碑上的那张照片里的笑颜,眸光闪动,尽是柔和,悲痛。

    ——再见了,angel。

    ……

    ……

    云裳仙子去世 顾莫伤心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