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扉嘴里没给穆先生好话,直让他快去洗,自己还是下了床帮他收拾了衣物,皱着眉头把衣服丢进了洗衣机里。

    “拈花惹草。”

    柴扉看着转起来的洗衣机,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穆淮章的声音。

    穆淮章:“这我可以没有啊。”

    柴扉吓得抖了一下,回头嗔了穆淮章一眼。

    “你不是去洗澡了吗,穆先生?”

    “你的先生,忘了拿内裤。”

    柴扉听完抬头给他把头顶的活动衣架摇了下来,把干了的男士内裤取了塞他怀里:“赶紧去,别在这儿晃感冒了。”

    穆淮章当然一脸不以为然:“开了地暖,不会的。对了我今天去北郊那边买了你喜欢的那家面包。放楼下了,你要下楼去检阅的话,把拖鞋穿上啊。”

    “北郊?那么远?路过了?”柴扉推着人去浴室。

    穆淮章:“也不算,有个小姑娘,他们让我送送,我怕给人小姑娘放太偏的位置,不合适,这不专门开去那里给你买面包,顺便放小姑娘下车。那繁华,应该不会出事。”

    柴扉不满地冷哼了一声,把穆淮章浴室的门关了起来,打断了穆淮章后续的解释。

    自己还是专门走到床边,趿拉着拖鞋下楼,在餐厅的桌子上看到了穆淮章带回来的面包,是原味贝果。

    柴扉之前让他带过一次这家的贝果,没想到穆淮章记着了。

    贝果旁边还放着一束鲜花,就是有些蔫耷了。柴扉拿起来看了眼,是一束扎着各种玫瑰的鲜花。

    上面放了一封长信。

    柴老板。

    面包,是那家店唯一剩的。

    玫瑰,是楼下花店的最后一束。

    连时间也差点因为应酬错过

    拼拼凑凑,算把重要的日子过了。

    你一定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

    是我找到你的日子。

    在那个乡下小院,一墙之隔的地方,我在车里守着,等着你房间开灯的日子。

    我当时想,这么远远看看也好。

    知道你还活着就很好了。

    ……

    后面的内容,柴扉没顾着看完了。

    他丢了手里的信封,径直上了楼,遇见了洗完澡出来的穆淮章。

    他就站在头发丝还在滴水的穆淮章面前,微微踮脚,一门心思地扑进了穆淮章怀里。

    他的手环过穆淮章的脖颈,他凑吻上去。

    把这拼拼凑凑出来的浪漫升华到了绵长的气息交流间,又渐吻渐急促。

    他的眼里倒映着的眼前人似乎早有准备一般,游刃有余地一手搂着柴扉的后腰,一边感受着柴扉眼里愈染愈烈的欲色。

    蓦地,柴扉感受到穆淮章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腰,然后退开来。

    “好了,柴老板,你身体还没好。”穆淮章解释了一句,尽可能君子地拉开两人的距离。

    柴扉也没追着要,只是拉着穆淮章下楼,带他来到他给柴扉准备的花束和面包前面,一一点评。

    “这花,我喜欢。”

    “这贝果也喜欢。”

    “这送花和贝果的人,我也喜欢。但我许久没出门了,没有可以回礼的。”

    “你刚刚已经回礼了。”穆淮章如是说,“而且我这个花确实有点残了,贝果确实也是剩下的最后几个…”

    “穆先生,那几天,也是我当时以为的最后几天,当时我眼前陪着我的也只有几束鲜花。我那时想,我或许不该活着了,再怎么拖着,都会有那么一天——鲜花开败的一天。”

    这次轮到穆淮章了,他以吻封缄,堵住了那正要说些不吉利的话的嘴,他吻得比柴扉更深,柴扉能感觉到,那温柔的舌轻飘飘地撩拨,深入。

    直到柴扉贴近,穆淮章又退开来。

    “现在你还活着。”

    “是的,幸好我现在还活着。”

    才能收到你的玫瑰花束,你的贝果,你的情愫,你的温柔。

    双眼目光交叠,宛如浪漫揭幕。

    两人身影相近,交颈而拥,都忽略了落在地板上的长信,还有最后几句。

    回来路上,我以为我准备了最浪漫的东西,现在想想,又好像过于平凡了。

    但好像我们之间一直都是这样,相处起来像一杯水,清清淡淡;相对上,又比什么都更浓热烈。

    浓烈到,柴扉被穆淮章抱回了二楼卧室,浓烈到,他们在床上经历了一夜久违的诗性交流。

    直到月落日升,所有的浪漫都归于平凡。

    直到日光落在狼藉的花束上,所有平凡日常,又好像沾染上了未消亡的浪漫。

    …………

    哪怕柴扉就躺在他身边,穆淮章伸手就能触到他温热的手、细软的发,穆淮章还是觉得怕,这种怕甚至成了穆淮章的本能似的。他哪怕睡着了,也总会下意识地摸一摸柴扉有没有在他身边,如果没有,穆淮章指定会惊醒,直到他在黑暗中听到柴扉均匀的呼吸声,才能再次安心下来,只是被惊走了的睡眠不太容易再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