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

    语气有一点骄傲,嘴角上翘。

    她刚刚成功打倒了一个人,而且这是多年没玩射击类游戏后的第一次开枪,居然在一瞬间找回记忆的感觉。

    原来那一点固执着不想丢失的记忆还没有忘。

    现在心情很好。

    连语气都带着飘。

    稍一停顿后,实话实说,“其实也不是什么事都记得。”

    只是她舍不得忘。

    她从小衣食无忧,父母将她照顾得很好,她几乎是在父母撑起的壁垒里无忧无虑的长大。

    安分,听话,规规矩矩的长大,认识她的人对她的评价都是文静乖巧,久了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生来就是一个乖顺的人。

    其实有时候她会想。

    她并不是乖小孩,不然为什么会在闯入声色犬马的俗世时,会被那一眼就看到的生动吸引。

    那是她安稳平淡如一面湖水的生活里,唯一的一次叛逆。

    为什么说是叛逆,因为恋爱两个字,是父母三令五申禁止的禁令。

    学校里的老师每次开会都强调不许早恋,通报批评里严厉惩罚着违反规定的同学。

    父母也得很严。

    班级换座位的时候,会特意叮嘱老师不要给她安排男同桌,班级组织出校门的集体活动,会向老师询问她的同组有没有男生。

    偶尔借了一次男同学的笔记本带回家,被父母问了很多详细的信息,直到所有回答都放心才结束询问。

    潜移默化下,她开始觉得,跟男生接触是一件有罪过的事。

    她从来没有异性朋友,也鲜少跟男生讲话。

    但是那一天。

    她撩开那面沉重的门帘。

    入目的是网吧里的老旧、混乱,震天响的吼叫声充斥着她的耳膜,通风不良,浓雾似的烟味顿时呛得她咳嗽了几声。

    坐在门边的少年踢了一脚斜边的易拉罐,洛葭闻声看了过去。

    他戴着鸭舌帽,遮住的半张脸在这时抬头,只能看到压住的黑色碎发下是一双冷峻的眼,漆黑如夜。

    四目相对时,他吐了一口满腔的烟雾,掐掉了烟头,尚未燃烧殆尽的烟缭绕着他的下颌线。

    而后抬眼对她笑了一下,看起来不像好人,“来这么晚啊?找不到路?”

    可是那一瞬,她的反应竟然不是这个人不好惹,而是觉得他笑起来的眼睛很亮。

    亮得与这间老旧混乱的网吧格格不入,让人感觉不到颓废和潦倒。

    而是野蛮生长。

    时间隔得太远,她已经记不清他的脸,却始终记得那一眼的见面,是只有她知道的心跳狂烈。

    “我靠!!!你玩吃鸡怎么不叫我啊!!!!”

    “等一下!你直播补完了吗你就在这里吃鸡!”

    “我也来我也来!!”

    耳机里突然炸起来moon的声音。

    洛葭整个人吓了一跳。

    下一秒,语音通话静音了,moon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约过了不知道多久。

    才终于听到陆子彦的声音,“出来,毒圈要缩了。”

    虽然听不懂什么叫毒圈要缩了,不过她陆子彦的话她照做。

    她噔噔噔下楼。

    走过楼道看到窗户时,她学会了,直接从窗户一跃而下。

    陆子彦看在了眼里,问道:“不怕摔死了?”

    “咳。”她小声说,“刚刚不是跳过了一次吗,有经验了,这个高度摔不死。”

    “上车。”

    她坐上陆子彦的摩托车后,问道:“月亮等会也要一起玩吗?”

    陆子彦侧眸,瞥了一眼在一旁双手捂着嘴假装无辜的moon。

    他淡着声,“他不玩。”

    洛葭有一点疑惑,“我刚刚好像听到他说他也要玩。”

    “……”

    摩托车在海岛公路上风驰电掣。

    风吹着迎面的夕阳,车轮胎暴躁碾过,陆子彦停了车。

    冷淡开口,“上号。”

    moon咳了一声,瞥着陆子彦这双排组队也明白了他此时是在跟谁玩,哪还敢当电灯泡。

    他尬笑了一下,借着陆子彦戴着的耳机凑近一点对洛葭说道:“我就不玩了,那什么,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下次再玩,下次再玩。”

    洛葭一脸茫然。

    不过既然moon说不玩就不玩吧。

    车停在了一个山坡脚下,下了车,她跟在陆子彦身后往山坡上爬。

    到了一块草地,陆子彦指了指她面前的石头,“趴在这里。”

    她听话趴下。

    陆子彦又说:“看到人就用98k。”

    “好。”

    moon虽然没加入,但也没走开,在旁边偷偷摸摸的看。

    见陆子彦这样言简意赅,整个人无语住。

    他伸手把陆子彦的语音点成静音。

    这才说道:“你就这样教妹妹玩吃鸡?你会不会带妹?你还直接让妹妹上来就用98k?妹妹她知道自己手里那把98k是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