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葭把外面笼罩着的塑料膜揭开,捏着魄罗玩偶的脸,又软又绵。

    魄罗玩偶抱进怀里后,她看到箱子的最下面还压着一张纸。

    她看向窗外,树影摇曳的影错落在玻璃窗。

    隔着玻璃,能看见万千灯火。

    洛葭走到窗边,朝着楼下看过去,繁密的枝桠挡住了那条路的大部分视线,依稀能看见陆子彦离开的背影。

    在冬夜里,安静却温柔。

    渐渐远去。

    她好像又听到了自己在回来的路上没有条理的胡言乱语。

    那时候最羡慕的是,别人都有好朋友,一起玩,一起分享快乐,烦恼的事有人倾诉,在对方的面前说什么都可以不用顾忌。

    而我什么都没有。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闷在自己的世界里。

    冷静平息下来之后,连自己都觉得这些话实在是要命。

    后知后觉涌上来的羞耻感,洛葭抱着怀里的魄罗,闭了闭眼……怎么会在陆子彦面前说那么多话啊。

    她从来不是一个话很多的人,而在陆子彦面前,从来都控制不住自己。

    几年前刚刚认识他的时候是这样。

    ……现在也是。

    与别人印象里乖巧顺从的一面截然不同的糟糕表现,在他身边的时候总是很放纵。

    她仍然站在窗户面前,看着那条走出小区的路。

    已经看不到陆子彦的身影了,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站多久。

    直到。

    一直揣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像她催动不止的忽然心跳。

    洛葭连忙拿出来,看到了上面的语音提示。

    是她给陆子彦改的备注:猫。

    手机屏幕上映着她模糊的影子,心跳热烈里,她忽然突兀的想到了她说完那些无厘头的话之后,陆子彦的回答。

    他说,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也不用把自己闷在自己的世界里。

    电话接通。

    听筒里传来几分钟前才听过的声音,“拆开看了吗。”

    他应该已经走出了小区,洛葭能听到他的旁边有车开过时的喇叭声。

    她的手里抱着魄罗,手心里捏着的,还有那张压在魄罗下面最底层的纸。

    洛葭将脸埋进魄罗毛茸茸的绵软里。

    抱得很紧很紧,像是快要死去的冬夜里划亮的火柴,映亮着能够见到明天的一簇火焰。

    许久后,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看到了。”

    “喜欢吗。”

    “……陆子彦。”

    静了一秒。

    他问,“怎么了?”

    “为什么我不是什么都没有,也不用把自己闷在自己的世界里?”

    手指分开了那张纸,是一张折叠的贺卡。

    上面印着英雄联盟的标志,里面印着的是洛和霞,官方的图。

    空白处,是笔锋有力的字迹。她没有见过陆子彦的字,但是直觉知道,这应该是他写的。

    因为那句话很熟悉。

    多年前老旧的网吧里,她趁陆子彦没有注意的时候,匆忙从作业本扯下来的那页纸压在他的鼠标下写的就是这句话。

    那是她给陆子彦的答案,现在,他把这句话还给了她。

    ——只要你觉得对的事就一定有意义。

    手机里,她和陆子彦之间隔着方圆几里,隔着楼栋重重。

    她听得到他身边匆忙而过的车鸣,也听得到他走回巷子里,那几家还在营业的店铺的交谈声,小孩子跑跑跳跳,热闹寻常。

    而他的声音镇定温和,一如既往,“以后,想说的话可以说给我听。就像今天这样。”

    第46章 六个羽毛

    临近年关, 天气渐冷。

    早上的时候,外面的天压着低沉,有一种会下雪的感觉。

    洛葭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显示的天气预报,是雨夹雪。

    桐城的位置靠南也近北, 不上不下的位置, 洛葭有印象以来, 只见过一次下雪, 雪势不大,书上写的鹅毛大雪几乎没有见过具体的画面。

    早上, 爸爸妈妈出了门以后,洛葭也开始穿外套穿鞋子。

    从自己的柜子里找了找,挑选了一个头顶着小奖杯的魄罗挂件, 系在了钥匙上,一起放进了包里。

    手机拔下充电器,刚刚充到满电。

    拿了手机,洛葭出门就朝着陆子彦在的网吧走。

    巷子离得不远,穿过就到了。

    洛葭熟门熟路的推开门,早上的网吧里有些清冷,空调仍然开着热气洋溢的暖风。

    清理卫生的阿姨在挨个清理着鼠标键盘, 只有零星几个包夜玩了通宵的客人躺在椅子上闭眼睡觉。

    静悄悄的,只有阿姨打扫卫生时磕碰到键盘的声音。

    前台也没有那个黄头发网管,也就是陆子彦的弟弟陆放, 只有一个生面孔。

    大概也是网吧的网管, 见洛葭进来, 以为是来上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