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播报声响起,车辆到站,洛葭跟着队伍陆续上了车。

    她看着票上显示的座位,依次找了过去。

    然而她的座位上坐了个人,是个女生。

    几次核对,确实是她的位置。

    她正要开口,坐在她位置上的女生抢一步说道:“换个位置,我跟我男朋友坐,你去那儿吧。”

    她抬头,顺着女生说的位置看过去。

    坐了一个中年妇女,带着孩子,那个原本给她坐的位置,小孩子正大刺刺坐在上面玩着玩具。

    女生见她还没走,甜着声音又说道:“哎呀,小姐姐换一下嘛,我不想跟我男朋友分开,我们换一下嘛。”

    洛葭没再说话,只希望那个中年妇女好沟通一点。

    好在,她过去之后说了情况,中年妇女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把孩子抱回来放回自己腿上。

    洛葭松了口气,坐了进去。

    但是小孩子觉得自己坐得舒舒服服的位置被抢了,挤在妈妈腿上又不舒服又不能玩玩具,开始大哭大闹,中年妇女边劝边哄,但是小孩子一直大哭大闹,全车的人都看过来,洛葭只觉得尴尬。

    她低头假装在玩手机,很希望能把车上所有的视线都屏蔽。

    好不容易等车开出了城,小孩子才消停。

    车上又恢复了安静,洛葭才感觉如负释重。

    她给小表弟发信息说着刚刚的事。

    好在小表弟这个时间段没有在忙,没多一会儿就回了她信息,“姐啊,你也太在意别人的自尊心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还在陆陆续续打字。

    “我觉得你有点习惯讨好别人,老是先考虑别人的心情,尤其是重要的人,越是重要,越怕自己说什么问什么会影响对方心情。”

    “重要的人也就算了,这种陌生人管他干嘛!”

    “……”

    洛葭决定换个话题,“今天不训练吗?”

    “哪有一大早训练的,一般都是下午和晚上。我这是因为昨晚一队终于赢了比赛,纯纯的高兴,睡不着。”

    “那个上单好好打了?”

    “没有,别指望他了,上的是二队刚提上去的新人,大家都被气到了,最近训练都特别努力。不过新人还是缺点火候,失误比较多,但是总比老猫直接摆烂好多了。昨天三局都是靠着下路和中单盘活的,打野的心态还没恢复,失误也多,不过教练组换了战术,中单能发挥作用了,下路是出事以来一直都稳定c的一个点,怎么办啊我都要转粉crow了,他是真的冷静又刻苦,出事以来全队都迷,但他一直都靠得住,这段时间可以说是队里的支柱了,各种意义上,无论是心理支柱还是胜利的关键。”

    车窗不断划过倒带的风景,早晨的雾渐渐稀薄。

    驶过一片农业园,成片的绿色在灰蒙蒙的早晨里仍然生机勃勃。

    过了好一会儿,洛葭低头又看了一遍小表弟发的那一长段信息,回道:“我先睡一会儿,早上起得太早了。”

    “行吧,我再看会儿昨晚的录像也去补个眠,昨天虽然赢了,但是问题还是太多了,后面的比赛还是很难。”

    洛葭给陆子彦发了车票的信息,还有一张窗外风景的照片。

    “我已经出发了。”

    发完,她放好手机,合上眼开始补眠。

    昨晚虽然睡得早,但是睡得并不安稳,一早醒来整个人都昏昏沉沉。

    这一趟车从晨雾蔼蔼出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明媚的阳光。

    她到了站,下车。

    拿出手机一看,有陆子彦在一个小时前给她发的信息,“我在站口。”

    他发了一个定位。

    一个小时。

    她连忙给他打过去电话,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去拿行李。

    而后随着拥挤的人潮向外走去。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她熟悉的声音,低淡温和:“到站了?我给你发的定位看到了吗,我在这里。”

    人来人往的拥挤,她的脚步无法有一丁点儿的加快,她一边向外走着,一边不断向着站口的方向张望。

    实在是太多人了。

    她握着手机,“你怎么来得这么早,你这样等太久了……”

    “反正也睡不着。”他语气如常。

    “几点睡的?”

    “四点。”

    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洛葭的手心捏着行李箱的提杆,好半晌,才慢吞吞说道:“你应该好好休息的,早知道……我就明天才返校了。”

    “我在一家叫初恋的咖啡店门口。”他没回答她的话。

    她已经快要出站,略仰起脖子,寻找着他说的咖啡店。

    看了一会儿,才找到了那个不甚显眼的招牌。

    名字叫初恋,装潢却不像普遍印象那样是粉红色,而是漆黑,材质的木头,纹理沉默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