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寝屋里走出去,严弈瞧见四五个镖师围在院子里窃窃私语,目光还时不时往这边看来。

    他微微皱眉,下一刻便又捕捉到一道带着好奇与揶揄的目光。

    “咳,咳咳,少东家!”

    被抓包的镖师一脸心虚地撇开眼,嘴里喊着,像是在提醒他身边剩下几个还围做一团的男人。

    严弈凝着眉眼看向他,问道:“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呃,休、休息休息。”

    严弈自是不信,敛眉一扬,视线在众人之间来回一扫,道:“围着闲话是休息?”

    年纪稍小一些的一个镖师笑道:“少东家,我们真没做什么坏事,就是、就是……”

    他用目光询问自己的同伴,在得到肯定的回应后才继续道:“您和里头那位清歌姑娘到底怎么回事啊?”

    严弈一怔,这才明白这几人的挤眉弄眼是何意,他清清嗓子:“什么怎么回事,你们该干嘛该干嘛去,是不是觉得离我爹远,都不怕事了?”

    几个小伙子一听东家的名头,脸色瞬间一变,顷刻间作鸟兽散。

    严弈立在原处呆了一会儿,回头往清歌的寝屋一瞥,自言自语道:“心里时时刻刻念着楚大哥,能有什么事。”

    他低低地叹出口气,其实也不知自己心里到底想着什么,转过身回了自己屋。

    清歌这一睡直接睡到了入夜,醒来时看着漆黑的床顶甚至有些发懵。

    困意未完全消解,但身上的疲乏明显褪去很多。

    她卷着衾被翻了个身,闭上眼想要再睡一会儿。

    “啪嗒。”

    一道极轻的,像是什么东西落下的声音从上方的屋顶传来。

    清歌缩了缩身子,却并未去细思什么,毕竟夜猫顽皮,指不定就跑到了屋顶上去。

    再次睁眼,外头已是天光大亮,而这次,清歌是真正的清醒了。

    她仔仔细细地给自己梳洗一番,又换上干净的衣裳,走出门便沐浴在了温暖的日光中。

    “清歌?!”

    一道惊喜且熟悉的声音从侧边响起。

    清歌转过头,就见严弈提着个食盒朝她快步走来。

    “正估摸着你要醒来,瞧,特意给你拿了热食。”

    清歌有些意外,笑着比划道:“你怎么猜到我这个时候会醒?”

    “都快睡一天了,是个人也该醒了。”严弈调侃着,又打来食盒说,“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让厨房什么都弄了一些。”

    清歌表示了感谢,两个人便直接在院中亭子里坐下。

    严弈说:“今儿外面也不大冷,你正好出来也晒晒太阳。”

    清歌点点头,比划着问道:“你吃早膳了吗?”

    严弈正要点头,但抬眼看着她关切的目光,突然就改了口:“还没吃。”

    清歌不疑有他,“那我们一起吃吧,这么多我肯定吃不下。”

    严弈轻嗯了一声,说:“也好。”

    这明明不是他们第一次同桌用膳,可严弈莫名觉得这一顿饭很是特别。

    清歌刚起,虽然确实腹中空空,但还是没能吃下太多东西。

    “饱了吗?”严弈看她停下筷子,不由问道。

    清歌点点头,比划着,“你慢慢吃,不急。”

    严弈笑笑,也跟着停筷,说:“我也饱了。”

    日头正好,两个人也没急着离开亭子,只是一安静下来,难免容易发现对方的异样。

    清歌望着亭外一处花草,没一会儿就出神呆在那儿。

    严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默默看了片刻,突然问道:“你在想楚大哥吗?”

    这三个字也不知怎么就吐出了口,严弈自觉有些越界,但说出口的话也无法收回,只能略显尴尬地笑着,等着对面的人回答。

    清歌怔愣了下,却意外地没有否认,她垂眸点点头,而后抬手道:“从京城过来,路途遥远,我有些担心他的身子。”

    严弈静了下,说:“他身边有医者有侍从,你不必太过担忧。”

    清歌心里其实也明白这一点,但明白是一回事,真的放心又是另一回事。

    哪怕在王府,楚晞都出过意外,如今奔波在外,照顾起来定然没有在府中周全,若是伤风发热……

    清歌怎可能不担心?

    严弈见她陷进自己的纠结里,想了想开口转移话题道:“对了,虽然还不知楚大哥什么时候来,但咱们也得提早准备着吧。”

    清歌果真被他这话吸引住了,不由抬头看他,“我们,要准备什么?”

    严弈本就是为了让她暂时忘记楚晞的病情,一时间也没想到什么,只能轻咳一声说:“就……你们之后要同去越州寻神医,总得想好该怎么找吧?比如你们去了那里,暂住在何处,又准备从哪儿开始寻,诸如此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