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时璋主动回道:“这时自然,这一片确如那位掌柜所言,空置的宅子几乎连成片,三爷就选了盛宅对面的宅子,大小适宜,那牙行的人又正巧着人打扫过,今日便可住进去。”

    如此一来,两边的人倒是都完成了各自的任务,唯独多出来一个面具人。

    傅空青看了眼马车里还在昏睡着的人,说:“那正好,就先将这面具人送进新租的宅子里,我们自己则回客栈去取行李,顺便我也得去药铺抓些药,这个面具人伤得可不轻。”

    清歌等人自然没有异议。

    很快,严弈和傅空青将面具人送进了对面的宅子,而后驾马车回到客栈,取行李的同时,傅空青单独去了附近的药铺抓药,他的行李由时璋一并收拾。

    前后一个来回,等他们回到宅子,不过也就是两刻钟的时间。

    是夜,几个人简单应付了晚膳,清歌本想早些休息,明日也好早早出门去打听“葵”字和娘亲曾去过的那个村子,可在回屋时,她却正好撞见为面具人医治的傅空青。

    “傅大夫,那个人他如何了?”

    清歌本只是下意识地想到这个问题,比出手势也只是等一个回答就准备回屋休息,可哪想傅空青却道:“姑娘若是好奇,不如与我一同进屋看看?”

    清歌想要拒绝,可傅空青却并没有给她机会,转头就进了屋里。

    没办法,她只得跟着走进去,心里想着,就当是多学一些治疗外伤的本事。

    面具人的寝屋,即便是门窗都开着,都还是能闻到血腥味与药味交织的味道,她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但并没有表现出犹豫,继续往里走去。

    比起白天看见的那个整个胸膛血肉模糊的面具,此时被简单清理过的他忽然轮廓清晰了起来。

    清歌立在床边,当即便愣住了,若非那张面具,这个身形……像极了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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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极了谁???】

    -完-

    第77章

    ◎是不是楚煜◎

    床榻上的男人穿着干净的贴身里衣, 单薄服帖的衣料下隐隐显出他宽阔的胸膛,精瘦的腰身,全然没有了之前血迹斑斑时给人带来的虚弱感。相反, 如今这一身月白色的衣料衬得他莫名带着点贵气与疏冷。

    而这种感觉,清歌以前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傅空青从桌子上取来膏药, 见她愣在那里,眉头一挑, 问道:“清歌姑娘,怎么了吗?”

    清歌忽地一下回过神,转过头,立刻抬手比划着:“他……有醒来过吗?”

    傅空青摇摇头,走到床边坐下, 打开手里的青花瓷罐,说:“没有, 他身上多处受伤, 虽然不是什么内伤,但失血过多, 消耗过大,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过来。”

    清歌垂下手臂, 抬眼看向男人面上戴着的铁制青黑色面具。

    面具很普通,但仍是实实在在地遮了大半张脸。

    她只能盯着唯一露出的嘴唇与下巴,心里那一点点的熟悉感愈渐浓烈。

    世间身形相似的人或许有很多,可连嘴唇还有下颌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遮住那一副面具, 眼前赫然出现的就是那个她避之唯恐不及的人。

    清歌这么想着, 手不由自主地抬起, 隔空虚虚挡住了那副面具。当视线缓缓落在面具人露出的下巴与嘴唇时, 她心头一跳,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傅空青听到动静,抹药的动作一顿,转头看来:“清歌姑娘?”

    清歌心里的疑惑已经压制不住,她抬手问道:“傅大夫,你可有揭开这个人的面具看过?”

    傅空青皱起眉头,说:“姑娘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的脸上除了有一些血污外,没有别的伤痕,我又为何要窥探隐私,揭开他的面具呢?”

    是啊,一个人戴着面具,那定然是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这个人与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就算在他昏迷时施以援手,救了他,也没有权利去摘下他的面具。

    清歌知道傅空青的话在理,也知道窥视别人的秘密不对,可……

    她忍不住又比划道:“傅大夫,你为他医治,难道没有觉得他,他……”

    她手下犹豫,像是不知该怎么表达。

    傅空青等了半天,倒也不急,只是淡淡笑着,说:“清歌姑娘有话不妨直说,这里,只有我们二人。”

    清歌不由咬了咬下唇内里的肉,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抬手继续道:“傅大夫不觉得床上这个人……很像我们认识的一个人吗?”

    傅空青看完她的手势并没有立刻回答,眉心微蹙着,半晌后才反问:“你觉得他像谁?”

    清歌抿着唇没有动作,可看着他的眼神却像是表达了一切。

    傅空青叹出一口气,笑道:“我猜到你想到了谁,你不愿意明说,但我想我应该没有猜错。”说着,他低下头,将他胳膊处的伤口抹上药。

    细致又迅速地处理完,傅空青拉起衾被盖在面具男人的身上,而后才重新看向清歌,对上她的目光,道:“不瞒你说,我为他处理伤口时也有一瞬间觉得他有些眼熟,但是一来,你心里想的那个人他不可能孤身一人受这么重的伤出现在盛宅。

    “二来,他到底是我极为熟悉的一个人,我曾经多次为他处理伤口,别说是遮住脸,便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得出。”

    傅空青稍稍一顿,手随意指了指床上躺着的人,说:“所以这个人,绝无可能是……四爷。”

    “四爷”二字一出,清歌面色便不由冷了一分,她企图从傅空青眼神中看出别的可能,可他却从始至终都非常坚定。

    她也不愿意将这个落魄的、伤势惨重的人当作楚煜,可她曾经与楚煜那般熟稔,她不会记错他身上的特征。

    在看清这个面具男人的瞬间,那种无法言说的熟悉感不受控制地涌现,难道这全都只是她想得过多,这个世上身上有几处相似的人并不稀奇,是她太过大惊小怪?

    傅空青将膏药放到床边的方凳上,又道:“姑娘可能是太过紧张,若你真的不放心,那不如你揭开面具看看,但这只能是你亲自来做,我身为大夫……确实无法违背自己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