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点点头, “那等我把这些药碾出来,再一起去,如何?”

    “好!”

    这几日来,楚晞的病时好时坏, 最糟糕的一次甚至连水也喝不进去。即便玉仪说这些是医治中必须经历的, 可对于清歌而言还是忍不住胆战心惊。

    而除了楚晞外, 还有一个人也让她不得不分出些精力来去关注。

    自那日在她寝屋中离开, 她已有三日没再见过他, 问傅空青,他只说是在屋里闷着学她的那些手势。

    可她心里清楚,她对阿林存有抵触并非是言语沟通不便的缘故,但看上去,对方并不明白。

    一刻钟后,清歌将碾好的药收好,随方戎一同到竹苑外的林子里采药,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严弈。

    而方戎虽说是去林子里采药,但其实草药密集之处要比他所表述的地方更远一些。

    清歌之前来林子里,来回不过一两刻钟,可这一次光是走到采药处就已经快接近一炷香的时间。

    严弈认不得草药,跟来完全是为了保护清歌,一路上自然少不得与方戎斗嘴。

    等到了采药的时候,又轮到方戎说他只有提竹篓的份。

    清歌无奈两个人的幼稚,走到一边,自己认真地找起草药。

    之前在京城,通过医书还有傅空青所制药材,她已经能够辨认许多草药。再加上这两日天天对着后院的药材,甚至亲自参与炮炙的过程,认草药自不在话下。

    她专注地在密林中寻找玉仪吩咐的那些草药,不知不觉离严弈和方戎越来越远。

    这次采摘的草药大都是为了给楚晞治病,清歌自然不敢懈怠,等到她发现身后没了两个男人吵闹的声音,她才惊觉周围一片空荡且陌生。

    她想要往回走,去找严弈和方戎,可她一起身却压根分不清该往哪儿去。

    来时的路太过曲折,她已然忘了竹苑是在哪个方向。

    清歌有些着急,但又记得出发前方戎叮嘱过的话。他说,这林子大,但也不是没有尽头,如果不小心迷了路,切记不要胡乱走动。

    从刚才到现在,最多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只要她不继续走动,想来不会离得太远。况且方戎从小在谷中长大,对林子也十分熟悉,她应该相信他能找到自己。

    清歌这般想着,便回头找了一处草丛稀疏,视野更好的位置坐下。

    而这点时间,她也没有浪费,取过背篓,开始拾掇采下的草药。

    之前为了不浪费时间,采药时多少会不小心带上一些杂草或泥土。原本这是回去竹苑以后要完成的任务,但现在左右是闲着,倒不如提前做了。

    清歌低头认真地处理着,突然,一丝凉意落在发顶。她微微一愣,正要擦干净手去碰一碰头发时,眼前忽然落下几滴水珠。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是什么,水珠便在一瞬间迅速连成线,像在林中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落雨了!

    清歌连忙背上竹篓,手掌抵在额前试图挡下那不停下落的春雨。

    这天方才还晴朗明媚,怎么突然就下起雨了。

    清歌猝不及防,但也没法去指责上天,只能匆匆跑到一棵树冠高大浓密的树下躲雨。

    春雨细密又冰凉,即便有大树遮挡,却还是会有几滴雨水从枝丫树叶之间落下。

    清歌后颈处一凉,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连忙抬手准备拿袖子擦掉那冷水,结果就在这时,背上忽然一重。

    她一愣,下意识垂下眼睛,就见自己身上多了一件青色的披风。

    与此同时,身后侧传来了隐约的呼吸声。

    她忙转过头,本以为是严弈他们找见了自己,却不想对上的竟是一张意料之外的面孔。

    “……”

    清歌看着那青黑色的面具,久久没有动作。

    若她没记错,这恐怕是三天来她第一次见到他。

    “……你怎么在这儿?”

    清歌抬手询问,停下时才记起对方可能还看不懂她的意思,但就在她思索着换另一个方式问时,对面的人却忽然也抬起了手。

    “我担心你,所以一直跟在你们身后。”

    虽然有些僵硬,但却能清晰地传达出他的意思。

    清歌很是震惊,忙抬手问:“你,你会这些手势了?”

    她曾听傅空青提过他在学这些,可没想到竟学得这般快。

    楚煜透过面具看着她,无声地点点头。

    清歌笑了笑,又想起自己身上的披风,伸出手比了个手势:“谢谢。”

    楚煜摇了摇头,“这个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再等下去恐怕天都要黑了,我们最好现在就往回走。”

    清歌也知道春雨绵绵,不易停下,想了想还是点点头:“那你可还记得严弈和方戎他们在哪儿,我和他们不小心走散了。”

    楚煜眸光不自觉一闪,抬手回道:“我知道你与他们走散,但那之后我只跟着你,他们此刻在何处我也不知晓。”

    清歌看明白他的意思,神色开始犹豫起来。

    严弈和方戎在发现她不见后肯定会到处搜寻,若她就这么离开,就此和他们错过该怎么办?

    楚煜见她沉默,神情也变得有些纠结,便又抬手朝她表达道:“严、方二人这么久找不见你,肯定会回竹苑碰运气,我们早些折返,说不定还能半路撞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