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好心上门,就被人如此对待,崔子铭正想喷回去,就被人推搡着出了门。

    后门“哐当”地关上,门闩插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常五爷,您也是咱家老相识了,这怎么能什么人说跟您认识就放进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正经人家的小姐哪有半夜出来的?”

    “呵,我说没准儿啊,是那看上咱家爷,故意来上门破坏大婚的!也不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那语调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地尖利,似乎是知道三人没有走远,故意说给她们听。

    崔子铭正做琢磨着用什么语言回敬回去,王小田的面色也一阵青一阵白很不好看。

    临走的时候,他瞧见常五爷使劲儿的使眼色,就知道这林家的人压根不信。

    “姑娘,咱们怎么办?”

    王小田憋气地问着,自家姑娘这是多么好心,多么勇敢,跑过来提醒你们,可真是吃力不讨好。

    不信就不信吧,至于这样吗?

    这要是大姑娘心中的正义过了头,一心要守着,别人还不领情,可真是憋屈!

    “怎么办?凉拌!”

    “回家睡觉。”

    洛萤拍了拍两位掌柜的肩膀,是她硬要过来的,结果连累俩人矮了一通骂,该说的也都说了,该尽力的也尽力了。

    她这一拍肩,崔子铭与王小田俱是一哆嗦。

    “姑娘,这大半夜的,您可别拍肩膀了,怪吓人的。”

    刚被那林家赶出来,差点以为是那绣花鞋跟上来了呢!

    “知道了。”

    洛萤加快速度提着灯往前走,赶紧回家睡觉去。

    “您这就放弃了?”

    王小田看着她这么快转变了态度,一时间有些怀疑,大姑娘不会是要先把他俩哄回去,自己再偷摸回来翻墙吧?

    崔子铭听了这话也抱着怀疑的目光看了过来。

    洛萤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自己在小田叔的内心里已经是这种形象了吗?

    “放弃了放弃了。”

    “你来没听刚才那人说,他们家少爷有几个公子哥陪着读书呢,只要有人陪着,不是自己待着估计怎么着也出不了事儿。”

    虽然那人说话实在难听,但洛萤心中平和的很。

    只是她又不是圣母,还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热脸贴着冷屁股不成?

    现在也没出事儿,对方又没给钱,她不睡觉难不成站在林家院落外的墙角站岗不成?

    洛萤捏着下巴反思,她究竟是什么时候给了两位掌柜自己滥好心又爱管闲事的错觉?

    “原来如此。”

    王小田与崔子铭了然,怪不得萤姑娘一脸放心地转身就走。

    “不过刚才那人是林家的茶行吧?”崔子铭疑惑地问了一句。

    这当茶行的,嘴巴要伶俐,人要精明能干长袖善舞,方方面面都要安排得妥帖了,刚才那人说话实在难听,可不像个茶行的样子。

    王小田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许是茶行,许是管家,咱们与林家也没什么来往,只是那人有些像宫里出来的。”

    刚才那林家院落里提灯照着那人的面孔,面白无须,声音又是尖利得很,一双眼睛抬到天上去,媚上欺下的模样,这岂不是宫里宦官的模样?

    崔子铭此时点头称是:“牙尖嘴利刻薄的,当是阉人,只不过新朝立国之后,阉人早就从宫里都散出来了,如今还能保持那样做派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府里出来的。”

    “什么个东西!他们家少爷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想起刚才那人的言语,崔子铭就气不打一处来。

    “破坏她们林府的婚事,我看除了那女鬼,没人想破坏!”

    王小田也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拐进了二道儿胡同到诚和当的小门门口,崔子铭“嗷”了一声,内里就传来轻轻开门的声音。

    这“嗷”一嗓子也是当铺之内的密语,夜间正是贼人出没的时候,因此当铺到了夜间,凡是外出归来都“嗷”一声,才知道是自家人。

    所谓“几度轻敲门不启,嗷字一声就开门”正是如此。

    换做了外人,这门是无论怎么敲都不可能开的。

    进了院门,洛萤却见两人不动弹反盯着她。

    “两位掌柜都睡去吧,我保证不出门。”

    洛萤指了指天上发誓,语气真诚。

    随后无奈地转身进了卧房,他俩这是有多不信任自己。

    只是进了卧房,油灯照亮室内,洛萤却并没有多少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