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轩微微皱眉,没有推开他。

    等他松口后突然的将他往一旁的墙上按住,覆盖了他的唇,唇齿间有着浓重的血腥味,沐轩慌张了一下,正要问他。

    后脑勺被任柯扣住无法抵抗,自己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占有欲,迫不及待的在汲取自己。

    任柯一寸一寸的掠夺了他的领地,一只手陷入了他的发丝里,另一只手环绕着他的腰。

    许久,沐轩快要呼吸不了了,才轻轻将他推开。

    屋里安静的只听得见外面风雨交加的声音,还有两人重重的呼吸声音。

    突然的,沐轩低眸一笑,去把灯点了,漆黑的房子里逐渐明亮起来,他还未转身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沐轩正给他找干爽的衣服,忽然就被抱住了。

    他从雨中来,身上全部都湿了,浑身带着一股冷气,此刻抱着自己,一股股冷气侵袭。

    沐轩推开他,把干衣服递给他,伸手关上窗,故作轻松的问,“你半夜哪鬼混去了?”

    闻言,任柯将他拉正,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沐轩只穿了单衣,头发散乱,眼眸迷离勾人,他突然的又俯身,好像对他自己从来都没有抵抗能力。

    沐轩毫不客气的将他推开,指了指他的身上,示意他换衣服。

    任柯换好衣服,得以和他同床共枕,抱着人睡得心里都要安稳许多。

    沐轩看着他,确生的好看,眉目如画,眼睛犹如山间泉水,唇色淡淡,撩人于无形。

    任柯抬手理开被压住的头发,顺手掂起旁边人的青丝捏在手里细细的摩擦。

    四目相对,气氛泛起涟漪。

    沐轩知道他肯定是去了什么地方,现在眼睛都还泛着红,青筋暴起,还没镇静下来,但面对自己又在极力的隐忍着。

    “任柯,你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嘴就被堵住了,紧接着自己被强硬的力量压制住,一个翻身就被压在了下面,他的手被握住,动弹不得。

    沐轩生气倒是没有,毕竟他长得好看,自己也好看,就算是互相占便宜好了,只是他郁闷自己怎么就突然的被压住了。

    深吻过后,沐轩重重的喘息。

    “叫我承业好不好?”

    他从未主动承认过自己的身份,突然这么说,沐轩一怔,随即搂着他,指缝陷入他的发间,温柔的叫他,“承业。”

    他轻声回道,“阿轩。”

    这一刻,他们以原本的自己,坦然的面对对方。

    第八十二章

    “寒露问道”还有几日才举行, 这几日夜晚任柯都会出去,沐轩轻功不行,只能伸长脖子等他。

    为安全起见,他特意嘱咐阿言看好沐轩, 这才敢出去打探。

    任柯跳下屋顶落地行走, 刚才在的屋顶后面就是一个林子,想必是后院, 他抬脚往静谧的方向走。

    这才走两步, 就听到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随便爬人家屋顶可是不是君子作为哟。”

    闻声,任柯的黑剑在手里转一圈, 右手握住了剑舌, 剑尖指向声音的方向。

    在李诚的地盘, 他不得不小心。

    十步之外的一棵树上坐着人影, 月光下他元青色的衣袍偏暗, 他姿态慵懒的靠着树干, 仿佛是躺在一张大床上一般舒坦。

    任柯在祁山学的就是暗卫杀手的本事, 本以为能轻松躲过衡山明里暗里的守卫,却忘了如今衡山高手聚集, 他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盯上的。

    因为眼神不好, 任柯看不清他的脸,也不知道是敌是友,冷声道,“阁下与我有和区别?”

    闻言,树人的人翻身跃下,慢慢朝他走近。

    借着月光, 任柯这才看清人的面容,年纪大概在五十岁左右, 好好的衣袍硬是被他穿的乱七八糟,手里拿着一个葫芦,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酒味,腰间挂着一把长刀,十足的江湖侠客的风采。

    见人,任柯放下了剑,却没收起来,而是平静的看着他,这人手里紧拿着酒壶,神色茫然,一副好像永远都睡不醒的模样。

    这估计就是江湖是赫赫有名的酒刀仙孔江,听说他靠着喝酒喝出了门道,自创了一套刀法——醉刀。

    孔江眼神看向他手里的剑,发现他握剑的姿势与常人不同,平常见到的都是五指握住剑舌就好,而他四指握剑,食指打在剑格之上,可哪怕是三指使力,他的手也平稳异常,僵持着持剑动作也一动不动。

    被面具遮住面容,只看得见那双眼睛,神色更是冷静,这种冷静只有杀过无数人才会有的。

    “小子,你握剑很稳啊。”

    任柯知道他想看什么,并不在意,随意的将剑收回剑鞘。

    孔江趁机盯着他的剑鞘看,剑鞘黝黑毫无字样,普普通通。

    任柯仇敌无数,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靠的不仅仅是武力,偶尔也要动动脑子。

    他早知道有人查过他了,来之前就与阿言换过了剑,现在他手里的这把剑是阿言的,准确的来说是祁山前任山主尹峰的,还从未暴露于人前过。

    他微微垂眸转身要走,就被孔江突然的冲上前拦住了。

    见孔江突然的出刀,长刀在手上绕了几圈,再从腰间旋转落在他的右手中。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任柯面无表情的看着,眼神微微不悦。动作的确是很帅,可他并不喜欢这种花架子,他更喜欢一招致命的剑招。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剑眉微挑,“前辈是想和我打一架吗?”

    以孔江的年纪,与他又无冤无仇,称一声前辈也可。

    看他认真了,孔江连忙又收回剑,凑近他说:“不打不打,我是看你不错,想问你师承何派。”

    酒气扑鼻,任柯退却半步,微微蹙眉,“无门无派,前辈喝多了,在下先行一步。”

    说罢,他连忙往旁走,孔江却不依不饶的的拉住他。

    酒味浓重,任柯看他眼里星光闪闪,看来他是不问清楚不会罢休了。

    任柯也不再犹豫,抬手挡回他伸来魔抓,将他逼退了几步。

    没料到他会突然的出手,孔江连连退却了几步,然后觉得有趣,喝了一口酒又迎了上去。

    “……”

    任柯很是无奈,他知道现在估摸着许多人都在盯着这里看,他不想再继续纠缠,只好速战速决。

    孔江先是没有用刀,招式缓冲,整个人在似醉非醉的状态,时不时的想要揭开他的面具。

    任柯亦是没有动剑,拳脚并用,招式冷静,试过几招之后,察觉出对方招式的破绽,于是沉静下来。

    招招果断,步步逼近。

    没一会,好像是孔江招架不住 “噌”一声拔刀了。

    任柯眼神毫无波澜,合着剑鞘相迎。醉刀的确厉害,只是不知道是否是他今天状态不好,招式飘忽。

    他出招向来狠厉,不给对方一点余地,走邪道路子,因为此刻有人盯着边收敛了戾气,招招都放缓了速度,也没有频繁换招。

    而孔江的醉刀时柔时缓,招招留有余地,是正道路子。

    两人来来回回,不相上下,叫人眼花缭乱,暗叹精彩。

    任柯不喜纠缠,忽然剑招横贯而出,一改温和的剑招,速度极快,让人应对不暇。

    不过几招,孔江便被击退几丈外,而任柯从始至终没有出剑,心平气和,十分镇定,好像连五分力都没有出。

    任柯当年敢上祁山,若是没有真本事也不会只带几人,他日日夜夜练武是为了不让自己落入绝境。

    他靠的不仅仅是天赋,还有旁人看不见的努力。

    那边输了的孔江也没有气恼,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收了刀朝他笑道:“不行不行,打不过。真是后生可畏啊。”

    任柯收势,朝他微微颔首便迫不及待的离开了。

    来时走的是屋顶,去时走的是路,他一时弄不清方向,转来转去都是绕着一个地方,不由得有些头疼。

    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为难自己,一跃上了房顶。

    果然,站得高,看得远,任柯在密密麻麻的房子之中找到了他们在的那个,慢慢的走去。

    他脚步轻盈,虽然走的缓慢,但屋顶也没发出动静,他一边走一边看。

    来时没注意,此刻看才发觉衡山派果真是气派,光说这屋子一眼望去就占满了半座山头了,依山傍水的,不是什么辉煌之境,但也雅致清幽。

    时不时的会看到假山溪流,花草树木更是数不胜数,若是让人将山庄全部打理一遍,没有上百人打扫个一两天是完不成的。

    想着,他脑海里又响起李诚的声音,不由得用力的握了一下剑。

    让仇人安逸的过了这么久,这是他做的最错的一件事了。

    “啪!”

    任柯只顾着想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时忘了脚下,踩空了一块砖瓦,直接往屋子里掉去了。

    他一个转身站稳,紧接着一块瓦就打在了他的肩上,有些疼。

    “任哥哥!”

    突然爆出的声音让他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李欢,他还没来得及出剑就被拽住了衣袖。

    “……”

    此地不宜久留,他刚抬手想要敲晕这丫头,就听到轻哼的声音,循声看去便放下了手。

    墨闻此刻趴在床上,面色苍白留着汗珠,眼神似有千言万语的看着他。

    任柯推开李欢,抬眼看向墨闻,脸色惨白,趴在床上,衣服上有斑斑点点的血迹,像是受伤了。

    墨闻:“欢儿,你先出去。”

    “啊?”李欢一阵茫然,疑惑的看着他,见两人都不出声,于是犹犹豫豫的出了门。

    墨闻看任柯那双冷漠的比寒冰还要冷冽的眼睛,低眸苦涩的一笑。

    任柯抬手摘下面具,露出原本的样貌,关于墨闻对他的一再示好,他并不感激,甚至厌恶。

    当年,任琇从千机阁得知他的身份后,义无反顾的带着他回了京城,可惜还未见到东方老将军,就被赶了出去。

    任琇不肯罢休,便在京城落脚,日日登门,可惜次次都被拒之门外。

    直到有一日,一位少年出现,拦住了还要再去的任琇,一番交谈下来,任琇泣不成声,而少年也痛心疾首。

    那时任柯在门口看门,听到母亲大喊的声音,连忙冲进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