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园。

    学校派老师带着家长和虫崽们参观植物园,在这期间做各种的活动,寓教于乐。

    席渊本来对植物没什么兴趣,但在踏入植物园内后他的想法发生了改变。

    这些植物和普通意义上的植物不同,其中除了虫族有的外,还囊括了大量的其他文明的特色植物。

    ——有些植物甚至是活的,具有生命和简单智慧。

    早知道星际间文明难以和平相处,但这样关起来当做珍稀生物被观赏的情况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前方席棠的班导正在说自由活动的注意事项,席渊却是一点都没听进去,他站在被玻璃单独围住的笼子前驻足,

    “是诺曼星球的一级文明,植物类文明。”

    希维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偏头,感兴趣的问道:“你知道它们。”

    希维尔道:“一百三十年前被帝国征服后,他们成了帝国管辖的奴隶种族之一。”

    ‘奴隶种族’这样的字眼并没有让席渊意外,虫族连自己文明里的个体都能够剥夺身份贬做奴隶,征服其他文明生物当做奴隶种族完全合理。

    “一级文明生物成了奴隶,作为智慧生命的他们不会反抗么。”他和希维尔聊起了天,想多了解一些自己未知的领域。

    希维尔解释说:“他们不会反抗的。”

    “在这里、或者被贩卖到其他文明,不做出反抗的情况下,帝国会保证他们种族的延续。”

    他听出了希维尔的言外之意。

    不反抗能延续种族,反抗的话就会被灭族么……席渊若有所思,对于虫族在以太网上那可让低级文明噤声的威慑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还真是可怜。”他低垂着眼睑,想到遭外星文明入侵的母星地球。

    这样的情况会出现在人类身上么?

    ——不会的。

    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席渊自己掐灭了,他记得自己死前,战场上的形势已经有所逆转,人类的赢面渐渐压过敌对外星文明。

    希维尔发现他在想什么,没有贸然开口。

    他们没发现的他们身边被忽视的席棠,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靠近了玻璃,好奇的伸出手贴了上去。

    一根藤蔓分叉开,游动着贴在玻璃上,正好和席棠的手在同样的位置上。

    “啊,动了。”席棠惊讶。

    不远处。

    席言带着萧泽和他家虫崽走近,对他道:“总算有自由活动的时间了,你对这种弱小的奴隶植物有兴趣?”

    “昨天晚上的事,我很抱歉。”萧泽对希维尔露出歉意的神情。

    希维尔摇了摇头说:“和你无关,是我自己的决定。”

    席渊大概能猜出席言的来意。

    看了一眼和萧泽说着话的希维尔,他道了一句:“帮我看一会儿席棠,我和席言有几句话说。”

    席言被抢了话,却也只能跟上去。

    他们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刚一站定,席渊就道:“克利斯·卡莱尔的事情,萧泽告诉你了吧。”

    “阿泽告诉我,我也已经罚过他了。”席言面色镇定,说:“克利斯的事情我和阿泽事先都不知情。”

    他好整以无暇的说:“那你准备怎么做。”

    “……伍恩家族和我们关系还算不错。”席言委婉的想劝他打消找麻烦的想法。

    “不行,我说过要上门‘拜访’。”

    “希维尔还没嫁给你,你就护上了,我真有些看不明白你。”

    席言心想着正好自己也看伍恩不爽,让席渊做点什么也无所谓。

    毕竟刚成年的雄虫年轻气盛很正常,怎么都应该理解一下吧。至于理解不了?那就不是他们的问题而是对方的问题了。

    “好吧,但是不要太过分。”

    谈完这件事,席言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我听说,昨天你好像放话说希维尔是你未来的雌君,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和你有关系么。”真八卦。

    “关系倒是没什么关系,不过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打死都不会娶希维尔做雌君。”

    “当初狠话放的那么响,现在反悔打自己脸的感觉是什么样,说来让我听听。”

    很好,前身又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你最近很闲么。”席渊道。

    席言:“嗯?”

    “不然怎么有空多管闲事。”

    他讽刺完后,又说:“还有伍恩这件事情你必须要出面,希维尔会被那个雌虫缠上和你也有关系,不是你让萧泽带他离开,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这件事不能那么算……”

    席言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席渊已经走远了。

    “真是个混蛋。”席言控制不住的咒骂了一句,不是混蛋是什么,哪里有这么甩锅的。

    自由活动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离开植物园前,每个幼崽都被发了一小盆的花苗,还告知这些花苗会开出漂亮的花朵。

    席棠抱着盆开心的不愿意放手,好在再怎么样也是只雌虫崽,花盆对他来说还是比较轻的。

    活动结束后,席渊先送希维尔回了斯图亚特庄园,在这之后才回了自己家。

    送希维尔到家后碰上了查尔斯管家和阿维德,前者表示欢迎,后者连个好脸色都没给。

    席棠将花盆放下来,拿着一颗糖在他面前剥开,示意他吃。

    “查尔斯爷爷给的糖真好吃,舅舅你也吃一个。”

    “少吃点糖,会蛀牙。”他将糖反手喂进了虫崽嘴里。

    席棠抬头挺胸,含着糖含糊不清的说:“小小会刷牙,不怕。”

    “去把外套换下来。”

    “哦。”

    席渊自己脱下外套,回过头就看到席棠蹲在地上看着那盆长着几棵苗的花盆。

    “舅舅,这个会开什么花。”席棠转头问他。

    “希维尔不是说会帮你查么,下次见面去问他吧。”

    “可是下次是什么时候?要几天才能见到希维尔叔叔,它会不会等不到就死了。”席棠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植物上小心翼翼的戳来戳去。

    “不会太久的。”

    自己和希维尔约好用千星草替他治疗伤势,三四天左右的时间也足够自己的精神力“恢复”了。

    “这几天稍微浇点水就好了。”

    “好吧。”席棠想了想,决定相信舅舅的话。

    ……

    斯图亚特庄园内。

    “刚才那只小虫崽真可爱不是么,看到他就让我想起你小时候。”

    “那时候的你可比现在可爱多了。”

    查尔斯笑眯眯的说:“也许再过不久我就能看到一只小虫崽?”

    希维尔差点以为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件事情只有自己和席渊知道,是不可能被泄露出去的。

    “希维尔,没想到你和席渊阁下的感情发展的这么快。”

    “昨天你雌父问我你怎么没回来,我还奇怪,原来是和席渊阁下待在一起吗?”

    “就算这样,你也应该打个电话回来才对。”

    希维尔知道查尔斯叔叔误会了,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几次欲言又止后他放弃了。

    “查尔斯叔叔,我累了。”

    “肯定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你快回房间休息,到吃晚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希维尔听到‘吃’就难受,他道:“不要了,我想多睡一会儿。”

    “那……好吧。”

    两天后。

    在席渊刚用过午餐的后没多久,一封入学通知书发送到了他的光脑上。

    开篇就是‘致,尊贵的席渊阁下……’,洋洋洒洒几百字将开学的日期时间以及需要准备些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

    教学时间三个月,开学时间下月一号,需要准备、一只雌虫?

    席渊的目光落在上面久久没有移开,也许应该感谢学校的贴心,上面没有强制要求必须带一只雌虫作为上课时的学习对象,但却备注了没有就需要听学校安排。

    成年以后被雄虫保护协会拉红线、催生还满足不了么?现在连上学都得带一只,这对孤家寡人的他未免太不友好了。

    一想到教学的内容可能更不友好,席渊就感觉头大。

    确定上面没有其他重要信息后,他关掉光脑,重新将注意力投到了使用千星草治疗心核有关的内容上去。

    比起希维尔,上学的问题还不算紧急。

    在此之前他也就只看过些关于千星草的介绍,虽然知道能治疗心核伤势,具体却不知道该怎么施行。

    没办法,只能趁着这两天时间恶补这方面的知识。

    好在用千星草的治疗雌虫心核的方式并不困难,只要精神力方面控制得当就能够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