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消一眼,无论是安沉木还是陈澄川就可以确定,那是用上好的、自然阴干,年分极佳的老木所手工雕制的盒子。

    就算放在陈家这东西也算是嫡支才有资源使用的东西,但看看宋云泽那一点漫不经心的模样,就可以让人知道他并不怎么在乎这东西的价值。

    ──换个角度来说,那就是宋云泽平日估计都是摸这样等级的物品长大,这才会对此不以为意。

    “突然想到,这一趟回来,还有礼物没有来得及给爷爷和大哥。”

    宋云泽接过两个盒子,分别亲自送到安沉木与陈澄川的手上,清隽的眉眼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少年的声音朗朗,有种通透的音质,即便前面他还念了安汶一句,大伙儿也只当那是抱怨......

    毕竟,对着这样的璧人说话,又有谁舍得跟他发脾气呢?

    “哈哈哈......好好好!”

    安沉木先是被宋云泽轻轻扯起的笑容给晃了眼,下意识地干巴巴夸了两句。

    紧接着低下头,看着雕有松鹤延年图案的红木盒,意外地发现细节处竟然还镶有螺钿作为点缀,一下子就让盒子更加立体大气起来,忍不住有了想打开的欲望。

    陈澄川注意到老爷子的表情,知道那是见到好东西的模样,于是也满怀好奇地想看看自己会收获什么样的巧思。

    陈家大少爷肖虎,少年给他准备的盒子是白虎咆哮,又因为要同老爷子的做区分,改以填漆的工艺,细密地用银叠出层层的虎绒......

    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触手,从那根根柔软蓬松的图案上意图去感受属于虎绒的温暖触感。

    “爷爷和大哥想开就开呀,这可是我特意准备的礼物,希望你们会喜欢。”

    宋云泽光看他们两人的反应就晓得这个见面礼送得不差,于是双手合十顶住下颔,眼角余光瞥了眼脸色微微胀红的安汶,又笑着说:

    “是我个人这些年走南闯北的私藏,或许算不上什么太好的东西,不过送礼嘛......不就是送心意吗?”

    听到宋云泽这么说,安汶总算找到机会可以说嘴了。

    走南闯北?

    就算宋家努力用尽一切资源给宋云泽铺路,是能让人走到哪里去?

    “哥哥是不是弄错了?如果是华夏境内,恐怕不能用‘走南闯北’这四个字吧?”

    安汶清楚地知道今天肯定不会有人想邀请自己入座,所以山不来就我、偶尔我主动就山也不是不行。

    只见安汶自信满满地蹭到宋云泽的身边坐下来,顶着身后三双锐利的视线,又扬起好奇的表情问:

    “那我的礼物呢?哥哥总不会偏心,谁的礼物都准备了、就没有准备的吧?”

    “......我啊,可是一直很期待有同龄的人,也给哥哥准备很多‘礼物’唷!”

    大家族子弟通常在有长辈的场合,就算真的很讨厌身边的人也会不得不堆起笑容和打起精神去应对。

    安汶很有信心,只要宋云泽不得不碍于老爷子的面子和自己搭话,在自己稍作引导几回后,肯定能露出破绽,让老爷子彻底厌弃他的!

    “我为什么要给我不喜欢的人准备礼物?”

    岂料宋云泽完全不按牌理出牌,打从进门到现在第一次将视线正调向安汶的位置。

    都说眼睛是心灵之窗,尤其宋云泽是长的真好,面若佼佼,气质出众,是个让人在第一时间更添喜爱的模样。

    偏偏这人说话却刁钻狠毒,完全没有打算看在谁的面子或场合上给安汶留下余地。

    ──就彷佛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按照他的喜好行事都是再自然再正常不过的。

    “还有,你不太好闻,能不能请你离我远一点。”

    ◆

    本来安家只有一个少爷,加上安汶本身的性格不算多强势,不是出门一天、就是回来都和家人溺在一起,所以对安家的仆人来说算是相对比较好伺候的一位。

    大家平常也会被要求不得喷过于浓烈的香水,甚至安家还有专门请调香师做出安家仆人可以用的一系列香水供挑选。

    就连室内与花园所种植与插的花艺布置,包含家具材质,清洁用品等涉及到香味与空气品质的东西全部都经过无比严格的挑选。

    按照旁人的目光来看大概会觉得安家人全体都是作精,就连不少人过来应征时也难免会有这种感觉。

    可倘若能适应,也不是没有人认为在安家做活很轻松,只要习惯这些条条框框,后面放空的照章行事也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显然从宋云泽少爷认回安家后,大家需要重新学习与适应的东西又要变得多起来。

    都说学习以及从事与香品有关行业的人,身上几乎不会喷洒香水,也会尽可能保证生活作息、饮食爱好等等的严苛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