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可惜,行渡宫如今都要自身难保了呢!】

    多目族长老眼神一凝,虽然有些意外,却终于找到少年的心防弱点。

    ......但想想似乎也不是那么意外,因为人类往往会在原有的支柱倒塌时,速度地为自己找到下一根可以倚赖的支柱。

    只是行渡宫的宫主有些神鬼莫测。

    明明异族有许多菁英正是死在对方的手里,可时至今日,异族却始终没能掌握对方多少情报。

    或许,自己可以深入少年的记忆中,去探询有关行渡宫宫主的消息,并且藉此掌握少年的意志,让对方成为自己的棋子。

    “咦?”

    战场的另外一头,好不容易从陈登义的偷袭中逃脱出来的高等异族有些惊疑地转过头看向多目族长老那头,似乎察觉到某些不怎么妙的东西。

    然而,无论他怎么查探,都没有办法从多目族长老,还有长老身边早就吓坏的异兽的表现中找到蛛丝马迹。

    “纳命来啊啊啊啊啊!”

    陈登义本来就没有指望高等异族、尤其是铁翼族可以被自己的偷袭耽误多久。

    因此在救下师爷后,炼器师又很快地操作自己的器火,以及各种先前准备下的灵符,同时要求师爷去组织调动还清醒的人做战斗。

    ──不管有没有效果,可既然他们选择站在这里,那么无论有多么困难,都必须守住兰若关。

    “不,我不能给我师父丢脸。”幻境中,少年伏苏出乎意料地没有被动摇,也未曾如多目族长老所愿地退缩。

    明明先前在遇上其他人的否定与打击时,少年的态度是很受动摇的。

    他的情绪更是在行渡宫宫主现身后,波动到了最高点。

    在多目族长老的经验来看,这往往代表着伏苏应该要受到自己编织的幻境干扰,马上就要支棱不住才对。

    然而,没有。

    少年的心防反倒变得更加坚固,近乎没有漏洞得以寻查,甚至他还迅速地清醒过来,意志如同要冒芽的幼苗,正竭尽所能地组织反抗。

    【你应该要害怕师父对你出现失望的表情才对。】

    【对方救了你,但你现在却在边关被困缚于幻境之中,还暴露了行渡宫的位置,并且泄露你师父的秘密......】

    “唔!”

    这回,碰上连言语鬼祟都一并操弄的多目族长老,经验不如对方的伏苏确实有些忍不住因此心旌摇曳。

    少年知道自己很努力,也清楚截至目前为止,他一切的表现都是因为心底的那只‘鬼’在蠢蠢欲动,希望可以对异族报镇北关的仇。

    可伏苏实际上也很明白,‘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其实在对抗的,是袭击兰若关的异族,是同札哈雷一样的多目族,与当初镇北关的情况截然不同。

    ──他的表现有让师父感到失望了吗?

    ──异族多狡诈,这样的猜忌和怀疑,究竟是自己心底深处的想法,还是由多目族长老作伪的呢?

    现实中,陈登义眼看伏苏似乎有要支撑不下去的迹象,心里又气又急,但也知道多目族长老与其说是同步操控整个兰若关,不如说打算集中火力对付他们两个。

    先前陈登义也和伏苏讨论过,两人之间要有谁负责保持清醒,好将兰若关的表现最大化。

    经过多方模拟,最后大家共同作出判断,认为陈登义的经验要比伏苏更丰富,是以才会把希望压在陈登义身上。

    可他们都低估高等异族的表现有多么的可怕。

    那张充满了大大小小、功能特殊的眼睛的脸,明明不见得正对着自己,也都能感受到其中的震慑与威摄。

    ‘啪’地一声脆响,陈登义重重地打在伏苏脸上,咬咬牙,把自己的精神力凝为一根细针,趁着铁翼族的男人被扔往异兽潮中时,轻轻地推进伏苏的眉心。

    “伏苏!对自己有信心一点,我相信你绝对没有问题的!”

    随着这一声响,有只强而有力的手已经抓住陈登义的肩膀,于师爷等人焦急的喊声中,把他也拉到了半空中。

    “啧!看你们人类挣扎确实是挺有趣的,但如果让我丢脸了,就只想掐死你们。”

    高等异族的性格并不全然相同,不过大多以折磨人类为趣。

    先前铁翼族的男人并没有听从多目族长老的提示而对陈登义松懈警惕,这会儿尝到苦果后,整个人瞬间翻脸,决议先把陈登义弄死,再入兰若关屠城。

    “咕嗯......”

    陈登义双腿无力地在半空中踢跶,可双方毕竟有着实力上的差距,始终没能顺利摆脱,反倒更让自己感到吃紧。

    ──他已经很久没有距离死亡这么接近了。

    “听说,这里有异族企图杀我的徒弟,还有伤我行渡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