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爻没再追问,淡定的走到旁边的空位,可整个大厅里的视线都聚集在他身上,他便把木盒拿出来:“这是大师兄要交给老宫主的东西。”

    把盒子放上来,赢老宫主就让身边的人呈上去,接过就放在了旁边,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陆爻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现在一身轻松,等到这个宴会结束后,就告辞吧。

    “淼淼。”

    陆爻一阵恶寒。

    “龙女还是叫我陆爻吧。”

    赢妶笑容停滞了一瞬:“那不是太过生分了?不若你叫我依依,作为交换我叫你淼淼。”

    陆爻:“……”

    算了,反正就叫一天。

    怪就怪吧。

    赢妶端起了酒杯,她身旁一个白皙柔弱无骨的男生就这样靠在了她肩上,赢妶脸色严肃,对着他不知说了句什么,那男生就强颜欢笑的直起了身子,乖乖坐在旁边。

    其他几位见了,也就没有再不识趣往她身上凑。

    “淼淼,你远道而来,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我敬你一杯,还望不嫌弃。”

    陆爻犹豫了几秒,还是端起了杯子:“哪里,您太客气了。”

    赢妶只端着杯子意味深长的笑,眼睛含情脉脉,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陆爻硬着头皮道:“那就多谢依依了。”

    赢妶这才满意的笑出来,脖子一仰就干了杯子中的酒。

    陆爻本来还想抿几口就好的,见她这么干脆,也只好都干了。

    才刚刚下肚,他脸就带上了一层薄红,但意识还算清醒。

    赢妶好像跟他杠上了一般,一杯接一杯的要灌过来,陆爻喝了两杯后,就觉得不行了,一直在婉拒,知道现在别人的地盘上做客,强迫着自己不要失态。

    趁着酒劲还未上头,他匆忙站起身,说了句想去外面透透气,就脚步漂浮的走到后花园去。

    耳边没再有众人的调笑声和音乐,他脑子清醒许多。

    陆爻觉得有些累,就蹲了下来抱着膝盖,头埋在手臂之中呼了几口酒气,等头不再晕,他才抬起脑袋。

    摸到心口的玉佩,下意识就拿起来喊了喊:“喂~饮崽啊…你在做什么?师尊找你呀…”

    -

    郁饮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厮杀,终于从秘境之中脱颖而出,现在各门派的弟子全站在昆仑的宽阔的广场中央,正在进行第二轮的试炼抽签。

    细长的木片之上,写着两个字:邺城。

    他对这个抽签结果,非常不满意。

    忽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忙把玉佩拿出来,平日里都是晚上休息的时候两人才会开始聊天。

    今天这么早,郁饮唇边带着深深的笑意:“师尊这么快就想我了吗?”

    “饮崽…你额!今日的战况怎么样?”

    听着他略微大舌头的吐字,郁饮眉头皱了起来,这样的陆爻他太熟悉了。

    “师尊喝酒了吗?”

    陆爻干脆坐在了柔软的草地上,靠着旁边的假山:“对啊,我已经到东海了,他们…太热情了。”

    “龙女一直给我敬酒…呼…我喝不了了…”

    “真的不能…喝了。”

    郁饮这下是一点儿旖旎的心情都没了,“那师尊现在在做什么?”

    “在花园吹风。”

    “一个人吗?”

    “是啊。”

    郁饮笑了一下,脑海里似乎已经出现了他的身影:“嗯,你做得对,不可以再和他们喝了。”

    “谁劝也别喝,早些回房去休息,别理他们。”

    喝不了就不喝,没人会为了这点小事,要落昆仑的面子。

    再说,陆爻喝了酒依赖性很强,他不想陆爻也会像靠着自己那样,靠着别人。

    他抬起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的人,耳边不停传来大家对结果的声音,啊!我是云梦泽…我是京山…我是流坡山…

    郁饮目光随即看过去,流坡山,不就在东海吗?

    他对着玉佩道:“师尊快去睡觉,徒儿马上就来找你了。”

    陆爻打了一个嗝,已经有些分不清小徒弟在说什么了:“口里面嗯嗯的答应,又说好好好。”

    郁饮慢慢走着,悄无声息站到喊流坡山那人身边。

    嘴里不停:“那就快去吧,别让我担心。”

    声音轻轻的:“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切断了灵力,郁饮手指对着这白衣男子脚下一弹,那人就不小心往前扑去。

    他连忙上前,一把扶住白衣男子:“这位道友,没事吧。”

    白衣男子完全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尴尬之余又庆幸,还好没真的摔在地上,不然太丢人了。

    “无事,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郁饮的手在他腰间一晃,那块木片就到了手中。

    “没事就好,那我先出发了,告辞。”

    他低头看着流坡山几个字,心情愉悦起来。

    站上传送阵时,隐约还听到那男子在问,邺城是谁的牌子。

    -

    东海这边,赢妶见他迟迟不回来,就亲自出来找,最后在小角落里面,看见了坐在那里的男人。

    “陆仙君?”

    陆爻听见声音回过头,眼睛眨啊眨,却没认出来这是谁。

    “陆仙君?你怎么了?”

    “嗯?什么东西在叫我?”

    醉了吗?

    原来,陆爻喝不了酒啊。

    赢妶略一思忖,就想要把他扶着。

    陆爻顺势靠在她肩上:“饮崽…”

    他忽然就觉得这身高不对,肩膀也一点儿都不宽厚,更没有自己闻习惯的味道,陆爻忽然睁开了眼睛,连忙推开她。

    站在原地有一些迷茫,转着头四处看:“我家饮崽呢?”

    赢妶笑出来,“这里没有什么崽。”

    她轻声道:“回屋子去休息好不好。”

    陆爻晕晕乎乎的,往前指了指,让她先走带路。

    赢妶忍俊不禁:“好好好,跟着我。”

    说着又要去牵陆爻,谁知手刚碰到袖子,他就猛地往后退。

    赢妶道:“小心!”

    他砰一声,就把身旁那株观赏的珊瑚撞倒,自己又一下摔在旁边,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上方深蓝的海水。

    “淼淼…”

    陆爻忽然动了一下,揪起自己的袖摆展开,盖在了脸上,随后声音微弱的传来:“晚安。”

    赢妶:“……”

    她哭笑不得的蹲下身,俯在他耳边:“还没到房间呢,这里不能睡。”

    陆爻却突然捂住自己的耳朵,翻过身背对着她,假装听不到。

    这下真的把赢妶给逗乐了。

    试探着伸手去碰了碰他的手臂,果然陆爻又往后缩了缩。

    没办法了,赢妶一把掀开他脸上的袖子,趁着他没反应过来,口中吐出一股白气,陆爻瞬间就乖巧了许多,眼睛一闭,进入了梦乡。

    赢妶站起来拍拍手,身后出现两个守卫,她命令道:“把陆仙君带到祁月殿左边客房去。”

    “是。”

    两人的动作麻利,将人搬回了房间,还体贴的帮他把脏掉的外衣脱了,又打水来擦了擦脸和手,这才关上门离去。

    赢妶还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感叹:“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男人。”

    第二日。

    陆爻还睡得正香,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他揉了揉太阳穴,忙找件衣服穿好,这才打开门。

    “龙女,有何要事?”

    赢妶手中端着个托盘,闻言把手抬高:“醒酒汤,怕你今天不舒服,所以给你送点,喝了再继续睡吧。”

    她这么一说,陆爻也不好意思:“还劳烦您亲自送来…”

    “诶,淼淼见外了。”

    “……”

    他坐下来,回想了一下昨天的事情,自己好像找了郁饮…然后,然后和谁说话来着?又是怎么来的这个房间。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