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好侄子刚抓了一头凶兽章鱼,硬是让对方留下三根触须才放人走的。”沙默尔说起这事儿就又好气又无奈,“本来是想全头全尾留下的呢。”说到这就来气,“就因为尤里卡教授想吃章鱼!”

    “噗嗤。”雪峥嵘想笑,但看着沙默尔一副真生气的表情又不敢笑,只能憋住。

    看着一旁拆开快递,往桶里“吨吨吨”倒料酒的雪筱皛,忍不住揪住他耳朵,“小破孩,说了也不听,恩?”

    “还行叭。”雪筱皛拍开他小叔的手,一点都不怕小叔的样子。

    反正他想明白了,叔叔和小叔说什么就是什么。沙默尔叔叔说,他就好好答应,小叔说,他就敷衍着答应。

    但,但背地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偷偷摸摸地去找教授吸自己。

    就是要小心点,别老是这么三天两头的被抓住就行。

    沙默尔帮他把所有的洋葱洗干净后切了,一边掉眼泪一边感觉自己纯粹是被这破小孩气哭的:“他根本没听进去!”

    “嗯嗯嗯!”雪筱皛习惯性点头,随即脑子里转了下,又连连摇头,“没没没,我没那意思。”

    说完,把料酒的瓶子放下,变回小海豹用自己圆溜溜的小脑袋贴着沙默尔叔叔的后背,“我真没…”【豹豹对手指.jpg】

    沙默尔一把逮住送上门的小海豹,把菜刀塞他手里:“今后洋葱还是你自己切吧。”

    “哦。”雪筱皛瞬间心里那点愧疚和不好意思消失得烟消云散,看着菜板上的洋葱,又看着摸了把脸就和小叔一起聊怎么安装烤架的沙默尔叔叔。

    小海豹傲娇的“哼~”了声,晚上就背着你去偷偷吸尤里卡教授!这次绝对不被你发现!

    “雪筱皛,今晚你也和我睡!”沙默尔突然抬起头,“这几天得看着你点。”否则准和自己唱反调。

    小海豹用菜刀“哐哐哐”的切着洋葱,心里气得够呛,但乌黑的眼睛瞬间眼泪汪汪了。

    “哼!”

    “我肚子里有沙默尔叔叔的虫子?”哼,怎么自己想什么他都知道?

    好气!小海豹要气死了!

    哼!

    但,小海豹偷偷把脑袋转了个方向,瞟了眼沙默尔叔叔,下一秒就心虚地转回来,发现沙默尔叔叔没发现,又偷偷地转过去。

    “算了。”小海豹偷偷嘟嘟噜噜,“反正叔叔们很快就要去军部报道了。”他都成年了,铁定不能一起去,到时候他就会被留下。

    然后,然后~小海豹想想就激动地用小鱼鳍捂住脸,“真棒呀~”“雪筱皛你说什么真棒?!”沙默尔一不留神就看到小海豹笑得特别甜滋滋地用小鱼鳍捂住脸颊,看着就不像在想好事情。

    “没有!!什么都没有!”小海豹立刻专心地继续切洋葱。

    身后那根小尾巴都绷紧了!

    又被抓包,小海豹这次真不敢再胡思乱想了,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地继续切洋葱。

    三根章鱼触须,小海豹就留下一小节放在自己空间里,打算晚上当夜宵吃。

    而现在其他剩下的章鱼触须都切了后,用料酒还有其他调料腌制了一下午,傍晚雪筱皛就坐在沙滩上一边穿着鱿鱼触须,一边看着大海。

    因为两大桶呢,所以几乎全家动员。

    尤里卡教授没参与,不过他时不时地从自己书房往外看。

    拿着手稿的手有些挣扎,毕竟他似乎不应该什么都不管就坐在书房里,但又觉得不太好,他不是一个愿意合群的人。

    但雪家叔侄以及沙默尔将军两人付出的他也看在眼里,每次做饭他什么都不付出也不帮忙,就坐享其成似乎不对。

    尤里卡·科俄斯以及他的两个兄弟没有过正常的家庭,但小时候内心都偷偷向往过,他也曾听过去的下属闲聊时抱怨过,媳妇做菜他洗碗,还不许用家政机器人。

    上班太忙了,小孩一直见不到自己等等。

    当初尤里卡觉得这很荒唐,纯粹浪费时间,又觉得这是普通人才需要过的生活。

    他不是,他需要做的是改变这个世界。

    但现在想想,这是互相之间为家庭的付出,这也是人类的基石。

    尤里卡调转着轮椅想了下还是下楼,还在说服自己:“这段时间既没有文献要看,也没有实验要做,更没有数据要核对。”

    “我应该给自己放个假,现在都是雪家叔侄他们在做,我不应该只是作为旁观者。”内心深处尤里卡也想加入这样温馨又简单的家庭。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可看着亚当斯将军都这么自然地成为其中一员,并觉得一切都很美好,或许这个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魅力?

    尤里卡驾驶着轮椅缓缓停在三人旁边,内心深处却有一丝丝的忐忑。

    沙默尔很自然地让开了一点地方,“你爸的手稿看完了?”让尤里卡进来,靠着雪峥嵘那边的。

    “没,”尤里卡看着那两大桶的章鱼,“想休息下。”已经被三人串掉半桶了。

    “的确该休息休息,你身体这么弱的,就算现在行动不便也该锻炼锻炼。”雪峥嵘干活最麻利,一下子能串三串,这半桶几乎都是他的功劳。

    “恩。”尤里卡试探着把手伸进去拿了一块章鱼,软软的,冰凉凉的,想到早上那只哭着跑掉的大章鱼,他都忍不住笑出声,“筱皛打算怎么卖?”

    “二十一串,带一碗汤。”雪筱皛看着自己手上长宽也有巴掌打的章鱼肉一点都没犹豫,“价格会不会低了?”

    “有点,外面凶兽肉一般240到380之间,看能量反应以及口感等等。你这个一斤少说也要有三百多。”沙默尔串的最漂亮,工工整整的,“一串百来块钱没问题。”

    “那就一串五十。”雪筱皛想了想,“毕竟是学校后面,不用太赚钱。”这还是他抓来的,没本金。

    沙默尔偷偷瞟了眼雪峥嵘,居然一点都没反对。

    这烤章鱼,但凡在主星卖,两三百一串真没问题,就算在这一百多也可以。

    雪筱皛这报价实在是有点低,毕竟这凶兽肉好吃且能量反应不低。

    “小孩爱怎么买都行,”雪峥嵘想都很开,这摊子就是让雪筱皛找点事儿做,每天有忙碌的事情干,不会闲下来而已,“不过筱皛你这价格只能卖给学生,如果有其他人想要做二手贩子就不行了啊,还有如果去其他地方摆摊这价格也不行。”

    学生那便宜点算了,毕竟学生嘛没多少钱,而他们又不缺钱,筱皛这章鱼都是自己下海抓的,雪峥嵘觉得筱皛不亏本就行了,能赚钱最好。

    “哦。”雪筱皛低头串章鱼串,串得脾气都有些上来了。

    就算尤里卡就坐在自己身边,他都耐不住想出去玩的心思,憋不住干脆一扔竹签和章鱼肉,“我下海玩会儿。”

    “回来。”沙默尔揪住即将变回兽形的小屁孩,“做事情要有始有终,坐下,今天我和你小叔还在,过几天我们不在你怎么摆摊?”

    雪筱皛还是很气:“叔叔,什么时候买家政机器人?”

    “明天,明天一定去看。”他实在是不想切洋葱了,沙默尔想了下:“你实在是不想串,就先去把洋葱切了。”

    雪筱皛顿时想到刚刚自己泪流满面的惨样立刻怂了,委屈地撇了下嘴,又看向大海:“我,我去抓个苦力回来。”

    “呵,我看你只是想去玩。”沙默尔见小孩实在是待不住,干脆放他出去玩会儿,“半小时内你不上来我们谁都不干了。”

    “好哒!”瞬间,雪筱皛站着的地方只有只浑身雪白的小海豹,“我去玩啦!!”

    小海豹还努力扭过头,挥了挥自己的小鱼鳍告别。

    就有种小孩终于等到课间休息,可以去操场疯玩会儿了。

    这只圆滚滚的小海豹开开心心地用小鱼鳍撑着身体,“叭叭叭”地往沙滩跑。

    沙默尔一边穿着章鱼,一边看着肉滚滚的小海豹对雪峥嵘说,“有没有觉得崽儿胖的肉都抖起来了。”

    “噗。”雪峥嵘低下头,“你可别当着他面说,会生气的。”

    “筱皛虽然喜欢自己兽形胖乎乎的,但绝对不允许别人说他胖。”雪峥嵘穿着手上的烤串,“要不你别做了,上楼休息会儿,我一个人就能串完。”

    “不用,我留这陪你一起做。”沙默尔拒绝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微妙,总觉得雪峥嵘就是那种顾家又会照顾家的男人,大大咧咧,但内心格外细腻。

    想到这沙默尔忍不住想要偷偷瞟一眼雪峥嵘,但愣是看到面无表情,抬了抬眼镜的尤里卡。

    “呵。”尤里卡一边坐在自己轮椅上撩着袖子,精准地把竹签插入一块章鱼的中间线,一边对他露出嘲讽的表情,随后慢悠悠地控制轮椅转到另一边。

    他就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海里。

    沙默尔有些尴尬的立刻撇过头,慌乱地咳嗽了声。

    心里暗骂,刚刚是为了隔开尤里卡和雪筱皛,他才特意让开的。

    现在:…艹,最终尴尬的还是他自己!

    “怎么?是不是这边海风大,有点感冒了?”雪峥嵘立刻抢过沙默尔手上的竹签,“你进去吧,还有尤里卡教授,我一个人干很快的。”

    沙默尔真是又窘迫又不知道怎么拒绝,他堂堂一个将军,怎么可能被海风一吹就感冒?!

    但,但,微妙的被人关心的感觉又诡异的让人挺舒服,沙默尔瞬间觉得自己娇气点也没什么。

    就是业务不熟练,一时间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尤里卡那边突然发现风平浪静的大海,突然掀起海浪,便轻轻的疑惑的“嗯?”了声。

    片刻,一只体型巨大的螃蟹委委屈屈地从海里冒出自己平整的蟹壳脑袋。

    而蟹壳上还躺着一只懒洋洋,用小鱼鳍撑着自己肉呼呼脸颊的小海豹。

    尤里卡眯着眼,坐在轮椅上凝视着那巨大螃蟹壳上的小家伙。

    在阳光下,那只雪白蓬松的小海豹似乎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远远看去,他觉得这只小家伙在发光…

    尤里卡下意识抓紧了扶手,克制自己想要把那只小海豹摘下来,放在怀里揉搓的冲动。

    毕竟小海豹的大人还在,更重要的是现在他行动不便,就算把小海豹弄到自己腿上,以小海豹吉利的体重掀翻自己的轮椅不成问题。

    或许,尤里卡抬了下鼻梁上的镜框心里盘算,或许等他腿好了后,可以把小海豹放在腿上撸。

    当然,这前提是他还需要进行比较高体能的训练,否则这只体重有88斤的小海豹,自己不一定扛得起来。

    “沙默尔叔叔,让大螃蟹来切洋葱吧。”小海豹挥挥小鱼鳍,让大螃蟹停在沙滩上。

    沙默尔这“胡闹”还没说出口呢,雪峥嵘转身就翻窗跑进厨房,把一麻袋的洋葱连同大盆拿出来,“这一袋今天用得完?”

    “用的完。”小海豹趴在螃蟹壳上,挪到螃蟹的眼睛中间,指了指那一袋洋葱:“切细丝或者切块都可以,谢谢。”

    螃蟹用一只钳子拿起洋葱,“咔嚓”直接切碎。

    小海豹半个身体都从螃蟹壳上流下去了,一只小鱼鳍撑在人家大螃蟹的脸上,看着盘里的洋葱碎,“也可以,再切细碎点更好。”

    大螃蟹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干脆坐在沙滩上,他钳子大,一夹可以夹四五个。

    对着盘“咔嚓”声,四五个洋葱被切碎后,另一只钳子把有点大的洋葱块再夹夹小。

    两只钳子配合默契,一会儿的功夫,这一大袋的洋葱都切完了。

    “好用。”雪峥嵘拍拍螃蟹的大壳,“这螃蟹你在海底抓的?这么听话?”

    “你好侄子在上个星球抓的,到这后放生的。”沙默尔觉得这螃蟹压根就是雪筱皛的小弟了,让干什么干什么。

    这只巨型螃蟹还很贤惠,都不用说,就坐在那开始帮忙串章鱼烤串,不过他太大了,竹签对他来说比牙签都小,章鱼肉也小,串起来有点难。

    就抬起眼睛对着在他背上晒太阳玩游戏机的小海豹说:“嚓嚓嚓”我找点小螃蟹帮你串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