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连宸抖得更厉害了。

    他没敢再说话,自顾自地咬着嘴唇忍耐。

    发情期的症状短暂消退,某些感觉却不会。痛感减少,那种让他陌生而又惶恐的感觉像是浪潮一般席卷而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有什么东西溢出了眼角,湿润的,滚烫的。

    他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像他师父说的那样,有掉眼泪的时刻。

    但是因为顾远之,这件事似乎变得很容易。

    只不过,上次那个安静的晚上,他是因为没来由的难过。

    ……这一次,却不一样。

    标记一结束,陆连宸就把人推开,匆匆说了句“我去洗个脸”,然后躲进了卫生间。

    顾远之鼻尖还残留着小橘子甘甜的清香,只来得及看到对方一个清瘦的背影,下一秒,门就被“砰”地一声关上,只留给了他一个模糊的剪影。

    他愣了愣,随即心便是往下一沉。

    他以为对方愿意被他标记,乔烨所说的应激反应就已经基本消逝得差不多,但是对方这个样子……

    还是在害怕么?

    他刚刚,是不是还是太过分了?

    这样想着,他就再也坐不住,给乔烨去了条消息。

    对方很快回复了他。

    -不会啊,他这种因为发情期产生的应激一旦有了稳定的信息素安抚就会逐渐减弱的,你俩这都第三次了,不至于吧?

    -你又把他打晕了做标记?

    -……没

    -那他就是自愿的,自愿的,你还顺利标记完了,应哪门子的激

    -但是标记的时候他又哭了

    打出这行字的刹那,顾远之垂下了眸。

    他确实见不了陆连宸哭。

    从前就见不了,自从那通电话之后,就更见不了。

    那天之后,他甚至做过噩梦。

    梦里,omega一个人躲在狭小的练习室里,周围一片黑暗,他只能听到对方细微的抽泣声,他想靠近,却怎么都靠近不了。

    那不仅是陆连宸一个人的梦魇。

    也是他的。

    “叮铃”,消息进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顾远之回过神,看向了手机,然后……

    看到了一大串省略号。

    -?

    -顾队,虽然我单身,但是三餐管饱,您不用偶尔给我加餐

    顾远之的手一顿。

    -什么意思

    -?

    -……

    -我这么跟您说吧,应激只是指他会排斥您对他进行标记这件事,都是成年人了,除非您家这位真的是位玻璃做的小公主,要不然就算有应激,正常标记都不会委屈哭的,如果哭了,一种情况是太痛,您也说了,您这次刻意控制了力道,那么只剩下另外一种情况

    -ao之间信息素匹配度过高,如果omega的体质偏敏感,确实会导致在标记的时候反应过激

    -所以……

    顾远之手一顿,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

    陆连宸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委屈,而是……

    爽哭的。

    那边,乔烨还在喋喋不休。

    -恭喜您,我已经预测到了您婚后生活想必会非常幸福,不过还是节制哈,小陆看着体质真不太行,顾队您悠着点

    -话说您追到人家了么,追到了记得请我吃喜糖啊

    顾远之随手回了个“一定”,起身,敲了敲洗手间的门。

    “宸宸。”

    里面静默了两秒,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嗯”。

    顾远之的嘴角突然就勾了勾:“晚上想吃什么,给你带?”

    片刻后,门还是打了开来,陆连宸耳根还有些红,没敢看顾远之。

    “不用。”他小声道,“我自己去就行。”

    *

    一个人总是打两份饭还是有些奇怪,尤其是顾远之每次都把饭带回宿舍的时候。

    不过,这种情况在大多数人都在一起的时候就迎刃而解,不再是个问题。

    陆连宸一个人在食堂吃完了饭,期间还碰上了脸色阴沉的江霍。

    经过了一下午,对方显然是明白了中了陆连宸的激将法,陆连宸原本以为他还会再想其他的办法,对方却一言不发,只是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就端着饭离开了食堂。

    他原本有些疑惑,是顾远之打消了他的疑虑。

    “我找过江淮了。”他道。

    陆连宸一愣,不用对方多言,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恰好,他的录音里,也将他们赌约的前因录了进去,江霍一时冲动,亲口承认了自己根本没有他和顾远之有不正当关系的证据,只是想要借此来威胁他们俩,并且“扬言”只要花点钱,那么舆论只会乖乖地跟着他走。

    有了这段录音,再加上江淮的保证,他也不用担心江霍会出尔反尔,于是,就只剩下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

    第一次公演。

    陆连宸依旧是早起就到练习室,一直练到晚上,然后找顾远之做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