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有一个世纪,也可能只有一秒钟。低沉厚重的声音响起:“准备装死到什么时候。”

    敢这么跟皇上说话的,不用想也知道是摄政王楚昭凌。

    才刚醒就跟对他仇恨值拉满的男主碰面,沈故欲哭无泪。

    沈故不动如山地趴在地上,脑子里开始琢磨对策。

    眼下最重要的是维持住傀儡皇帝的人设,千万不能让对方发现不对。

    傀儡皇帝极度厌恶楚昭凌,每次见面都火药味知足。如同一只状态时刻在线的斗鸡。

    “朕乐意!你管不着!”沈故从地上爬起来,梗着脖子,气势十足道。

    说完这话,沈故觉得自己离死又近了一步。故作镇定地拿余光瞥了眼楚昭凌,沈故愣了一秒。

    额头饱满,剑眉入鬓。鼻梁挺翘,线条也十分流畅,再搭配上高的眉骨,立体感一下便出来了。而且显得眼睛格外深邃。身形挺拔如松。黑色蟒袍加身,威严不可侵犯。

    不愧是作者笔下的男主,颜值确实顶呱呱。

    视线相撞,沈故连忙收回目光,重重“哼!”了一声。

    楚昭凌看着面前的人,目光不自觉落在脖子上。白皙秀颀的脖颈出现一圈红痕,想不看都难。

    沈故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生怕哪里露了马脚。

    片刻后,楚昭凌淡淡开口:“七日内,把你脖子上的痕迹去掉。”

    说完,抬脚走人。

    跟在楚昭凌身后的侍卫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里放着一件龙袍:“龙袍已经做好了。王爷说,皇上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提。”

    沈故不耐烦挥手:“赶紧走!都走!”

    待侍卫退出去,沈故急忙关上殿门。长出一口气,小声嘀咕:“应该过关了吧?”

    楚昭凌就算再精明,也没有未卜先知和读心的能力。沈故这样安慰自己,慢慢把心放回肚子里。

    不经意瞥到桌子上的龙袍,沈故一整个无语住。

    都怪这件衣服!要不然原主也不会死!他也不会莫名其妙穿过来!

    腊月初四是每年一次的祭天仪式。制衣局提早为皇上赶制新龙袍,在这件事上,傀儡皇帝和楚昭凌产生了分歧。

    傀儡皇帝想要玉珠子缝制的龙眼睛,楚昭凌坚持用金色丝线刺绣。两人相持不下。

    傀儡皇帝和摄政王,制衣局选择听从后者。

    龙袍做好后,傀儡皇帝看着丝线缝的龙眼睛,气得将龙袍剪个稀巴烂。

    他剪一件,楚昭凌就送一件。桌子上的已经是第四件。

    于是傀儡皇帝便想出了以死相逼这招儿。他没准备真死,小说里也确实没死。但眼前的情况是,傀儡皇帝一命呜呼,沈故穿过来,替代了他。

    此事看似很小,却代表着摄政王的权利已经超过皇权,对傀儡皇帝的控制也渗透到各个方面。

    楚昭凌是先帝封的异姓王,战功赫赫,威名远播。之前一直安分待在封地,先帝驾崩后,他承先帝遗诏,进宫辅佐新帝。

    结果竟生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你怎么对得起先帝!”沈故对着龙袍指指点点,把它当成了楚昭凌,“识相点就饶我一命!不然要你好看!”

    越说底气越不足。

    沈故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自言自语:“人家可是男主,整个江山都是他的。”

    如此粗壮的大腿,他不仅没抱住,还得罪个透透的。

    前途一片黑暗。

    没等沈故郁闷完,殿外想起一道声音:“皇上,孟总管来了。”

    沈故心中烦躁,刚要说“不见!”话到嘴边,又生生忍住。

    孟总管全名孟贤,是太监总管,也是本文中的大反派。同样觊觎皇位,一次次想置楚昭凌于死地。

    不仅如此,孟贤还利用傀儡皇帝。把傀儡皇帝当成保护伞,自己躲在后面,操纵一切。

    傀儡皇帝和孟贤,就好比提线木偶和提线人。

    然而傀儡皇帝不仅恍若未觉孟贤的利用,还非常信任孟贤。有什么事都问他,孟贤说什么他信什么。二人的关系十分亲厚。

    自然不能不见。

    刚演完一场戏,下一场就接上了。

    沈故心累。

    调整好情绪。沈故轻咳一声,语气欣喜:“快请进来!”

    孟贤走进来,跪地行礼:“奴才参见皇上。”

    孟贤此人极会做表面功夫。每次见面都客客气气,没有半分不恭。这也是傀儡皇帝信任孟贤的原因之一。

    沈故从脑子里扒拉出两人以前相处的画面,试着开口:“快请起。这里没外人,孟总管不必多礼。”

    孟贤本是先帝跟前的人。先帝薨逝后,便开始侍奉新帝。加上原主对他十分信任,一直称呼孟贤为孟总管。

    孟贤站起身,笑意盈盈拍马屁:“在奴才眼里,皇上永远都是皇上。在哪里都应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