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说好呢?

    兜兜转转找了这么久,没想到竟主动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这估计也算是一种缘分?

    烟烟嘴角露出细微笑意。

    江面浪花翻涌,气势骇人,仙舟摇摇晃晃在雷云中停下了,无法再继续前行。

    ……

    谢怀衣微微抬起下巴,那张白玉似的面皮似乎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宛如一尊玉色的雕像。

    清晰又淡漠的声音缓慢响起,“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情。”

    替天行道,如此而已。

    掌门师兄心底无奈,昔日同门竟到了如今自相残杀的地步,他望着眼前的师弟,一咬牙,“师弟,你今日必须跟我回去。”

    那人撩了撩眼皮,声音愈发冷淡了,透着股儿毫不在意的意味,“我暂时…还不想杀你们,师兄。”

    掌门师兄听了这话,顿时一阵气血翻涌,也不再与他多说废话,那袖袍轻飘飘的挥了挥,身后那群剑修弟子便一拥而上。

    谢怀衣看过去,眼眸似波澜不惊的深潭,眸光幽深暗淡。

    他拔出腰间的那柄长剑,于是刹那间,风云骤变,空中雷电交作,河面掀起巨浪。

    远在仙舟上的底层修士们吓得胆战心惊。他、他们这次的运气也忒差了吧,还没参加试炼,就先来鬼门关走了一圈。

    尊者级别的战争可不是闹着玩的,传闻中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约莫就是此刻的场景了。

    剑尖寒光掠过,涌现的是滔天杀机。

    天道降临,神罚莫过于此,诸多修士的生机被一寸一寸的封锁、围剿,几乎毫无抵抗能力。

    谢怀衣没下死手,不过几个回合,那群修士便跟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的全部落进了河里。

    谢怀衣最后一剑是直朝着为首的剑门弟子袭去的,那弟子躲的快,逃过了,但在他身后便是那艘在江面飘摇的一叶仙舟。

    甲板上的低阶修士几乎来不及防御。

    那凌冽骇人的剑气便在顷刻间朝众人袭来。

    天道灭顶威压,凡人毫无抵抗之力。

    只不过很奇怪,在那一剑骤然落下的时候,突然有股玄妙的力量将船身包裹住了,挡住了那一丝泄出的凌冽杀机。

    与此同时,高高在上的剑尊长老似乎变了脸色。

    他微微皱着眉,修长分明的手指缓慢抚上心口的位置,那里突然有种被剧烈撕扯的痛感。

    这不应该?

    他早就跳出了规则以外,摆脱了天地的束缚,不会有生老病死,为什么还会有痛感?

    共生…契约?

    谢怀衣想到了什么,微抿了唇,眼眸也逐渐变得怪异起来,抬头看向仙舟的位置。

    天道无情,更不应该有欲,然而尚未觉醒之前,那最后一缕神魂却疯狂爱上了一个凡人女子,同她做了一夜夫妻,更是与她结了生死之契。

    一想到那个女子……

    谢怀衣心口顷刻间涌出一种不受控制的情绪,那种情绪也不知从何而来,险些让他站立不稳。

    与天道共生的女子只有一人,是那未知的变数,分明被他封锁在了另一个世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在那仙舟之上?

    ……

    烟烟也终于回过神来。

    方才那一剑挥来的时候,云苓兄妹二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挡在了她的身前。

    不过很奇怪,三人身上都没有受什么伤,不仅是她三人,连这艘毫无结界防御的仙舟都未伤分毫,屹立安然。

    烟烟缓慢转过身来。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落到她身上,在方才的混乱中,她发上的那根青带骤然泛出一阵青光,随即将那道剑意包裹化解了。

    众人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尊者级别的剑气,普通结界定是无法阻隔的,不过只凭那女子头发的一根发带便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杀意,委实有些古怪。

    众人不免怀疑,莫非那根发带是件神器?

    甲板上落了半截断掉的青色发带。

    烟烟低着头,一头墨发如绸缎般散落开来,发丝拢着肩头,隐约露出那张白皙如玉的侧脸,凌乱中透着股儿清冷的美感。

    那原本是谢怀衣赠给她的本命法器。

    烟烟伸手捡起那根发带,玉色的发带泛着青光,纤细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断裂边缘,如同一方洁白无瑕的美玉。

    她微抬起头,安静的站在甲板之上,轻薄的纱裙被风拂起,目光也随之落在对面的那人身上。

    烟烟的脸色有些泛白,然而唇色却是带了点嫣红,那双嫣润的嘴唇轻微动了下。

    然后在兄妹二人极惊吓的目光下,对着不远处的那位剑修至尊轻吐了口气,语气温柔的,略带了些笑意。

    “怎么办呢?这根发带被你弄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