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小金子拿着扑克牌走过来,提议大家一起玩扑克。

    他们玩的,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一种游戏。几幅扑克打混放在一起,人数最多十人。

    由一个人随机发牌,等牌抽空后,每个人从自己的牌中,选择一张牌打出去。

    第一轮,是出同样牌的人被淘汰。

    第二轮是同样花色,第三轮再有其他规则。

    一部分靠运气,一部分靠揣摩别人的心思。规则可以玩家二次制定,随机性特别强。

    沈修哲是盲人,本来不该带他玩。

    但他那张脸露出失望落寞的表情时,实在让人狠不下心说出拒绝的话。

    郝老师逢赌必输,主动弃权,提出帮他看牌面。

    小金子不会玩,求了个发牌的角色。

    她笨手笨脚地洗完牌,将牌按照顺序,一张张发出去。

    当沈修哲接到第一张牌时,他手指不着痕迹地顿了顿。

    牌背面有不明显的起伏,这是特制扑克。

    楚时辞对哲哥情绪变化很敏感,发现沈修哲异常举动后,他下意识看向别人。

    反应都很正常,他们的扑克没问题。

    随着小金子发牌,沈修哲手中的牌越来越多。

    郝老师一直在他耳边窃窃私语,告诉他都有什么。

    沈修哲指尖轻抚着牌面,嘴角勾起一抹极为浅淡的笑意。

    小金子还没发完牌,沈修哲却已经在牌上,摸到了密码。

    这些密码,能拼成一条信息。

    【#另一个你要出现了,刘哥调换了你们的身份。循环结束前,联系上他。#】

    正在沉思的楚时辞,忽然被人敲敲脑袋。

    他抬头看去,沈修哲好像是坐累了,他微微仰了仰头。

    楚时辞立刻读懂他的暗示,诧异地看向正在发牌的小金子。

    这个动不动就嘤嘤嘤的小姑娘,就是潜伏在暗处的卧底?!

    第134章 第五个世界22

    楚时辞盯着小金子看了半天,逐渐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一见面,小金子就直截了当地问沈修哲,证据在哪。

    她这是在给沈修哲暗示。

    小金子全程都表现的很怯懦拘谨,看上去心理承受能力极差,仿佛已经濒临崩溃。

    无论是秋姐,还是郝老师,都比她更像卧底。

    她把自己伪装成柔弱的猎物,既吸引人注意,又不会引起怀疑。

    负责接应小金子的纸条人,可能是厨房工作人员,也可能是后勤部的人。

    公共大厅每次使用前,都需要专门布置。准备食物、生活用品和休闲棋牌。

    那几幅有问题的扑克牌,估计就是纸条人利用身份便利,提前放进这间房间的。

    楚时辞以前跟大哥混社会时,曾在赌场看过场子。

    那家赌场有专门负责镇场的荷官,他们出千,客人稳输。

    这些人发牌的手法,跟小金子很像。

    扑克看起来完全被打乱,荷官也按顺序一张一张发。但实际上每张牌,是什么该发给谁,都在他们掌控之内。

    楚时辞看不出小金子的异常,但确定她是卧底后,他就知道小金子一定控牌了。

    扑克牌全部发完,小金子示意第一轮游戏开始。

    沈修哲不会玩这些,他坚持玩牌,主要是考虑到卧底可能通过游戏给他暗示。

    现在暗示已经收到,输赢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玩过几回合后,场上只剩下沈修哲、秋姐和一个不爱出声的男人。

    秋姐摆弄着手里的牌,涂得嫣红的指甲不断刮划扑克,发出阵阵轻响。

    这声音像是提醒了小金子,她看看秋姐又看看郝老师,也开始局促地敲着桌面。

    秋姐的拍子是准确的,小金子比她慢,像是在模仿她。

    楚时辞觉得这两个女人都不简单。

    秋姐打了个哈欠,突然开口道:“要是这里有全息游戏就好了,我很久没玩过了,有些想念。”

    小金子默默点头。

    一旁沉默寡言的男人,也能难得附和一句,“自从有了全息游戏,我就很少玩这些传统的东西。虽然现在游戏不多,都是些休闲模拟游戏,但玩起来很新鲜。”

    已经被淘汰的男人,诧异地问:“不算少吧,而且动作类射击类游戏,不是很多么?”

    “哪有很多,市面上不就刚出五款,不是种地模拟器、送货模拟器,就是城市漫步。”

    “你没玩过《战争前线》?那广告铺天盖地,到处都是。在战争类游戏里,它算最好玩的了。”

    男人一脸茫然,“我没听过。”

    郝老师来了兴趣,“我玩过,还有《勇闯恐怖谷》。游戏利用了恐怖谷效应,场景内到处都是玩偶。我才玩了第一关,就坚持不住了。那段时间,我看到人形娃娃就害怕。”

    两个男人同时转头看向他,“还有这款游戏,我之前都没听过。”

    郝老师见状,还想再说几句,秋姐突然起身打断他。

    “时候不早了,熬夜对身体不好。正好有两间卧室,男生一间女生一间。我看柜子里还有几床被子,睡不到床的人,可以打地铺。”

    她招呼郝老师和游戏男,让他们帮她收拾餐桌。

    楚时辞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秋姐好像知道这里不是现实世界。

    在场的几个男人,刚刚都或多或少玩过游戏,都算是游戏爱好者。

    她是故意挑起全息游戏话头。

    而根据这些人的交谈,基本可以判断出,这几个男人不是同一年被关进来的。

    他们之间可能间隔了两年三年,甚至更长时间。

    楚时辞注意到,刚才秋姐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看向哲哥。

    她在通过这种方式,给沈修哲传递一些消息。

    秋姐表现得太张扬了,很像是在帮小金子吸引火力。

    比起卧底,她更像一个看穿真相的普通人。

    她想借助沈修哲所在阵营的力量,帮她逃出这个地方。

    ————

    沈修哲不想六个人挤在一起,他抱着被子,一个人在客厅沙发上小憩。

    临睡觉前,郝老师从厨房端来几杯热牛奶,分了每人一杯,说这样能睡得舒服些。

    被囚禁在这里,牛奶算是好东西。除了沈修哲外,其他人都接过来喝了。

    郝老师走过来,“沈先生,你也来一杯?”

    沈修哲表情很冷淡,“乳糖不耐。”

    郝老师也没坚持。

    喝过牛奶,大家各自回了屋。沈修哲脱下外套,在沙发上躺好。

    他个子太高,接近一米九。沙发不够长,他两条大长腿怎么都放不下。

    楚时辞有点羡慕。

    他小时候吃得不好,营养不良。腿倒是长,但穿上鞋,身高才碰到一米八。

    和这么多人同处一室,沈修哲睡不着。

    楚时辞也没睡,他怕今晚不安全,强打着精神陪哲哥。

    屋内有全方位监控,楚时辞想和哲哥亲近,却连线都不敢移动一下。

    沈修哲手指轻轻勾住小音箱的充电线,时不时轻抚几下。

    尽管他那张脸上依旧冷得像冰块成精,楚时辞还是从他的动作中,感到一丝温柔。

    后半夜三点多,夜幕下的公共大厅,变得格外安静。

    郝老师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出来。

    他试着敲敲次卧的门,确定里面没人回应后,他推门想要进去。

    门只打开一条缝,就被挡住了。

    看来那屋女人在睡觉前,用什么东西堵住了没有锁的门。

    郝老师转头四处看看,又悄无声息地走到沙发前,“沈先生?”

    沈修哲没睡,他就是不想搭理他。

    郝老师折腾他好几下,又是推肩膀,又是按脸颊。

    确定他已经睡熟,才长松口气。

    沈修哲侧耳听着周围的声音。

    郝老师回到次卧门前,用力推门,将当着门的柜子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