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好朋友兴奋的喊声,“哥哥快看!你脸在变红!”

    沈连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镜子中的自己,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爬满红晕,最终整张脸完全红透。

    楚时辞撑着下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你会红,我就不会。哥哥,你是不是有超能力,就像蜘蛛侠一样?你是苹果侠?”

    沈连哲还没搞懂到底怎么回事,身后突然传来几声闷笑。

    他转头看去,卫生间的门打开一条缝,两个养父正趴在门缝处偷窥,手里还拿着相机疯狂拍照。

    那两人拍完他们,又开始说奇怪的话。

    “等这个世界结束,这两人恢复记忆,你猜他们会不会找个地缝钻进去。”

    “哲队会的,他脸小。”

    “嘿嘿嘿,苹果侠。我都录下来了,到时候给他们当纪念!话说回来,哲队和阿辞把身体缩小我能理解,毕竟是要体验童年,可他们为什么还要求暂时封存两个人的记忆?”

    西装男诡异地沉默一瞬。

    过了半晌才低声解释:“他们是蜜月期,克制不住内心的躁动,很容易擦枪走火。”

    “这有什么的,反正他们是一对。”

    “哲队只接受成体,不接受幼体。阿辞小时候遇到过恋童癖,他有心理阴影,在这方面也有年龄要求。”

    烟雾顺风飘到卫生间内,西装男见状,将手中的香烟掐灭。

    “有相爱的记忆在,他们担心自己缩小后,还会忍不住用小孩的身体做亲密的事,像是亲吻、抚摸等等。所以就让我把记忆封了,让他们从零开始自由发展,成年后再解开。”

    之后两个人又说了些什么,沈连哲没听清。

    等两个养父离开,楚时辞拉住沈连哲,在他耳边小声嘀咕:“哥哥,你养父好奇怪。”

    沈连哲很赞同,“他们总是会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外星人?我看电影里,外星人就喜欢穿黑西装。”

    “……不,你想多了。”

    ————

    在两个养父的背后操作下,沈连哲和楚时辞幼儿园、小学、全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

    楚时辞脑子特别聪明,边学边玩成绩也很优秀。他鬼点子多、性子开朗、跟谁都能玩到一块去,同学都喜欢他。

    和他比起来,沉默寡言表情匮乏的沈连哲,就成了班里的边缘人物。

    似乎是看出他很孤单,楚时辞去哪都带着沈连哲。把他介绍给其他朋友,还拍着胸脯说会罩着他。

    小学五年级写作文,标题是《我的好朋友》

    沈连哲写了楚时辞跟他的日常。

    而楚时辞写的,是他和隔壁家的宠物猫。

    发现自己的地位不如猫,沈连哲回家的路上哭了好久,楚时辞哄都哄不好。

    为了让一起长大的小哥哥开心,他连夜赶出一篇作文,专门歌颂他们两个的友情。

    沈连哲红着眼圈将作文叠好,塞进自己用来装宝物的小盒子里。

    他那两个养父围观全程,在旁边狂笑。

    沈连哲没搭理他们。

    他认认真真给盒子上了锁,将它收藏好。

    在沈连哲的印象里,他朋友永远都开朗乐观,脸上总是带着灿烂的笑。

    直到有一天,楚时辞课上突然哭了出来。

    沈连哲一问,才知道他妈妈病重,几天前就住院了。

    楚时辞只是普通家庭,根本承受不住那么大的经济压力。他爸爸正在到处借钱,他怕借不到钱,妈妈会病死。

    回家后,沈连哲打碎了存钱猪,将自己所有钱都给了他。

    “三万五。”

    “哥哥,你好有钱。”

    “是易先生给我的压岁钱和零用钱,我给他做家务,也能赚到点。”

    楚时辞学着大人的样子,手写了一张欠条。

    沈连哲没要。

    他抱住自己的朋友,认真地安慰他:“没事,会好起来的。要是还不够,晚上我求求易先生。”

    “易先生?他有钱么?”

    “嗯,我记得他有几家公司。”

    楚时辞:……

    他才知道他总是哭鼻子的小伙伴,背地里还是个富二代。

    ————

    母亲的病逝,大概算是楚时辞人生中最大的遗憾。

    为了改变这段剧情,两个系统伪装成人类,出钱出人给他母亲治病。

    最后成功靠着钞能力,将女人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不过还需要长期住院观察。

    欠了邻居这么多钱,男人早起贪黑拼命赚钱。

    家里遭受巨变,母亲住院父亲早出晚归,楚时辞本该一夜长大。

    但在他准备学着独自生活时,对门邻居把他接到了家里,让他暂时住下。

    楚时辞已经念完小学,到了十二三岁的年纪,他也懂了一些事。

    他觉得自己家欠了钱,不好意思在邻居家蹭吃蹭喝,坚持要回家住,不给他们添麻烦。

    原本听说能把朋友接家来一起住,沈连哲昨晚还兴奋到一晚没睡。

    今天幻想破灭,他越想越难受,躲在养父身后抹眼泪。

    被养父推了两下,沈连哲跑出去抱住楚时辞,在他耳边小声抽泣,“可我想跟你住,我连你的床和书桌都准备好了,我们不是好朋友么。”

    他哭,楚时辞也哭。

    把幼年哲队和幼年阿辞哄进卧室后,两个系统伪装成的男人,靠着房门憋笑。

    等笑够了,系统低声问上司:【阿辞他家欠的钱,你还要吗?】

    上司叼着烟,【看情况,看他爸表现。】

    【我觉得他爸看着还行,挺努力的。】

    【不知道,再看看。】

    两人说完,就听到屋内传来怪异的声响。

    系统将门打开一条缝,眯着眼睛往里看。

    卧室里,两个小孩正在结拜兄弟。

    可能是想模仿桃园三结义,他们结拜的时候,身边还放了个用来凑数的玩具熊,那是他们三弟。

    系统默默举起相机,记录宿主和猛1的丢人瞬间。

    结拜过后,楚时辞就学着电视里的叫法,管沈连哲叫哲哥。

    但沈连哲死活不肯叫他二弟,非要叫他阿辞。

    楚时辞怀疑哲哥最近喜欢看港片。

    ————

    暂住在哲哥家后,楚时辞生活得很滋润。

    两个养父好像很喜欢他,总是大把大把的撒钱,又给他买很多好吃的,好像生怕他饿到。

    有一次楚时辞路过主卧,看见平时大咧咧的养父在哭,喜欢抽烟的易先生在一旁哄他。

    楚时辞没想偷听,但他们声音真的很大。

    “我以前在惩罚世界跟阿辞合作的时候,他跟我说过他初中吃不上饭,总去翻垃圾,饿得皮包骨。艹,我他妈听着可心疼了。”

    西装男嗯了一声:“没事,饿不到他的。”

    “不过现在他吃得这么好,以后估计不会像之前那么喜欢吃炒粉了。”

    楚时辞茫然地眨眨眼睛。

    夜里他爬上哲哥的床,跟他挤在一起,将偷听到的对话说给哲哥听。

    末了他还感叹一句,“不知道他们说的那个阿辞是谁,饿成那样,好可怜。”

    楚时辞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这话时他心里莫名堵得慌。

    沈连哲表情也不是很好看。

    他将楚时辞抱住,拍着他的后背发誓:“阿辞,我不会让你饿到的。”

    楚时辞点点头,默默缩进哲哥怀里。

    他感觉自己挺幸福的,比那个同名的人,要幸福得多。

    ————

    楚时辞白天去学校,放学就带着餐盒去医院照顾妈妈。等到晚上易先生下班,开车接他和沈连哲回家。

    他亲爸早出晚归,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他。

    刚开始那几个月,他爸还会去医院看看他妈,再买点礼物送到邻居家,陪楚时辞说说话。

    但这段时间,男人很少过来看楚时辞了。

    他也不知道爸爸在做什么,只知道他在外面赚钱。

    一天星期五,学校提前放学,楚时辞跟沈连哲中午就回了家。

    在回家的路上,他们看见他爸爸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两个人有说有笑,走进另一个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