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回到芈家,他才能重新想办法。

    他想回家!

    他要回家!!

    这一刻,芈陆仿佛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唉,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找到小少爷,也不知小少爷是生是死……”

    “呸呸呸,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小少爷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渡过此次难关,顺利回到我们身边。”

    “可是……”男子说到一半,蓦地察觉到什么,扭头看向身后。

    另一个男子顿时心生警惕,跟着扭头,却没发现任何异样,他问:“怎么了?”

    “我方才好似听着了什么声音。”男子挠了挠头,“许是我听错了吧。”

    “可能是野猫野狗什么的。”

    “也对。”

    两个男子一边说着一边走远了。

    一棵树后,芈陆脸色灰白,单手扶着树干,眼睁睁看着两个男子的身影逐渐变成两个模糊的点。

    他想过追上去,可双腿无比沉重。

    他脑海里生出了一个漩涡,卷走了所有思绪。

    包括那个逃跑的念头。

    他不知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但这就是他的选择。

    大不了一死了之,进入下一个轮回。

    反正,他早就习惯轮回了。

    芈陆闭了闭眼,等内心翻腾的潮水逐渐归于平静,才收回手,缓缓站直身体。

    他准备回去找斛律偃。

    可刚转过身,视线里便意料不及地闯入一个熟悉的人。

    那个人站在不远处,落在地上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身后是交错的农田以及杂乱的野草,还有被风一吹便抖落枯叶的树木。

    秋风萧瑟,衬托得那个人形单影只。

    恍惚间,芈陆好似从那个人身上感觉到了孤寂的气息。

    但这感觉一闪即逝。

    他再定睛看去,只看见那个人惨白无比的面容,以及近乎冷漠的表情。

    芈陆无不震惊。

    斛律偃怎么跟来了?

    他和斛律偃呆了半个月之久,格外清楚斛律偃的手脚畸形到了哪个地步,若不是斛律偃连路都艰难,他也不会一直抱着斛律偃。

    可就是这样的斛律偃,竟然拖着畸形的手脚跟来了!

    当芈陆看见斛律偃向他走来时,诧异地以为斛律偃手脚的畸形已经被矫正了。

    可刚这么想完,便听得一声闷响——斛律偃脚步不稳地摔到了地上。

    所以,斛律偃畸形的手脚并未被矫正,只是不想放他离开。

    斛律偃不久前的放手也不是相信他的话,而是在试探他——

    试探他会不会就此放弃。

    试探他会不会就此离开。

    于是斛律偃跟来了。

    哪怕拖着畸形的手脚往前爬,也要爬着来。

    思及此,芈陆打了个寒颤。

    他浑身发冷,大脑失去了指挥能力,整个人犹如磐石一般站在原地不动,只有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涔涔而下。

    倘若他方才逃跑了,结局可想而知。

    不仅他会丢掉性命,而且两个男子乃至整个芈家都会在第一时间受到牵连。

    他险些一步迈到深渊。

    他跟随了斛律偃数百年,怎么忘了斛律偃本身是个极度记仇的人?

    就在芈陆怔愣时,斛律偃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他面前,还没稳住身形,便一把握住了芈陆的手腕。

    刹那间,剧痛袭来。

    芈陆甚至听见自己手腕发出轻微的咔擦声响。

    与此同时,斛律偃身形不稳地跌到他身上。

    他低头看去,只见斛律偃扣着他手腕的五指几乎嵌进他的皮肤里。

    -

    虽然芈陆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回芈家,但是想到芈家人还在满京城地找他,他不得不远离京城,朝西北方向走。

    西北方向地势怪异,既有崎岖的山脉又有幽深的丛林,人烟荒芜,每个小镇以及村落之间相隔甚远,不容易被寻到踪迹。

    而且那边灵力充沛,若不考虑环境因素的话,不失为一个修炼宝地。

    芈陆白天背着斛律偃赶路,夜晚带着斛律偃寻找合适的地方休息。

    他休息时不忘修炼。

    不出两天,他再次冲破炼气巅峰、成功筑基。

    吸取之前的教训,这次芈陆谨慎了不少,斛律偃醒着时,他便和斛律偃保持距离,等斛律偃睡着了,他才背着斛律偃继续赶路。

    谁知赶路到一半,背上的斛律偃神不知鬼不觉地醒了,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当场把芈陆吸回炼气期。

    芈陆:“……”

    啊啊啊!

    他的修为!!

    芈陆悲痛欲绝,终究忍无可忍,把斛律偃丢到地上。

    斛律偃跟破布娃娃似的,被丢到地上,便一动不动地躺着。

    芈陆见状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这个人简直贪得无厌!吸一两次就罢了,哪有接二连三地吸?”

    斛律偃面无表情,连姿势都没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