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色的焰火在靛蓝色的天空中组成了几个大字。

    晏钦,新年快乐!

    -

    顾琤刚一进来,晏钦就迎了上去,伸手要接不吃鱼。

    然而顾琤却没给他,只是道:“等会儿,我们刚从外面进来,身上凉,别冻着你。”

    晏钦想了想也是,于是强压住想要立刻把它抢过来的欲望,只俯身看着它。

    不吃鱼似乎也想他了,在顾琤怀里不断扭动,挣扎着要下来。

    最后还是敌不过,被顾琤死死按在了怀里,只能不甘心地“喵喵”叫了起来。

    晏钦见到猫开心了不少,连带着对顾琤也和颜悦色了几分。

    于是难得主动挑了个话题问道:“医院让放烟花吗?”

    “本来是不让的。”

    “那为什么后来又让了?”

    “我去找了院长,这栋楼心脏不好或需要静养的病人让他们先换了个楼。”

    晏钦闻言,道:“你还真大手笔。”

    顾琤笑了笑,觉得不吃鱼身上的体温和屋子里的温度差不多的时候,这才把猫递给了他。

    晏钦左手受了伤,只能勉强用右手抱着。

    猫咪几日不见,也想他,不住在他怀里蹭了起来。

    晏钦把它放到床上,揪着它脖子上的小围巾问道:“这是你买的?”

    “嗯。”顾琤说着,在他旁边坐下,然后把手里一直掂的袋子递了过去。

    “我之前看到的亲子围巾,另一条送给你。”

    “哈哈哈哈哈。”晏钦被“亲子”两个字逗笑,倒真的配合地把围巾拿了出来,果然和不吃鱼戴得那条一样。

    晏钦玩心大起,也不在意屋子里还开着暖气,把围巾也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只是戴的时候有些不方便,左胳膊受了伤,右胳膊一动又会牵扯到背上的伤口。

    正当他艰难地给自己系围巾的时候,一双手突然伸了过来。

    晏钦一愣,然后就见这双手拽着围巾,绕过他的脖子,然后一圈圈缠绕,最后把末端散落的流苏抚平。

    “好了。”顾琤收回了手,淡淡道。

    晏钦没看他,只从鼻腔里挤出了一个“嗯”,低头继续看向床上的不吃鱼。

    偌大的病房内,电视机一个接一个地播放着热闹喜庆的节目,窗外的鞭炮连绵不绝,只有他们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寂静如雪。

    这些日子晏钦已经习惯了这若有似无的尴尬,淡定地陪不吃鱼玩着。

    这一玩,就直接玩到了十二点,即将跨入新的一年。

    电视上主持人已经一字排开,然后共同喊下倒计时的十个数。

    十、九、八、七……

    ……四、三……

    “晏钦。”最后三秒,顾琤突然叫住了他。

    “嗯?”晏钦抬起头来。

    然后就听他和着新年的钟声,和外面的鞭炮声对他说道:“新年快乐!”

    -

    晏钦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脑海里蹦出的还是顾琤昨晚对他说得那句话,“新年快乐!”

    “快乐?”晏钦想,他怎么能快乐的起来呢?

    大年初一,多么美好的日子,而他还是和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悲伤的事情。

    而罪魁祸首丝毫不觉,正坐在一旁悠闲地给他按摩着胳膊。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每天都要给晏钦按摩半个小时,说是他每天躺在床上不动,怕他肌肉萎缩。

    晏钦倒是没什么意见,白送上门的服务,为什么不要呢?

    于是顾琤每天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按摩。

    也不管他有没有睡醒,比如今天,晏钦就是被他给按醒的。

    “你……为什么不能晚点再按?”

    “现在是早上八点,按摩完刚好可以吃早餐。”

    晏钦无奈道:“我是个病人,多睡一会儿能怎了?”

    “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顾琤说着,扶着他坐起身来,问道:“要不要洗漱?”

    晏钦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点了点头,顾琤见状起身去拿他的洗漱用品。

    晏钦原本都是让护士替他洗漱的,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顾琤就替代了护士的活。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水是正温的。

    晏钦端起来喝了一口,默默地看着顾琤把洗漱的东西拿了过来。

    然后柠了毛巾给他擦手。

    顾琤站在床边,高大的身体俯下一半,衬衫解开了一个纽扣,露出修长的脖颈。

    晏钦突然觉得有什么在他面前一晃而过。

    他愣了一下,伸手抚上顾琤的颈侧,皱着眉道:“别动。”

    顾琤瞬间愣住,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有什么被扯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去阻止。

    但还是晚了一步。

    那是一条很普通的银色项链,上面挂着一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