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知道了。”

    夏母走后,夏耀压低声音朝袁纵怒斥道:“带着你的鸟,麻利儿混蛋!”

    ……

    随着最后一个疑犯落网,5?27特大持枪杀人案告破。虽然袁纵协助警察围剿歹徒造成多人死伤,但因为当时情况特殊,加上后来抓捕最后一名疑犯有功,并未判他负刑事责任。只是对疑犯家属给予了一定经济赔偿,这事就算过去了。

    判决书下来,夏耀才算正式松了一口气。

    又连着忙了几天,没工夫照看鹩哥,这天中午夏耀回家,发现它的鹩哥又颓靡了。蔫不唧唧地在笼子里瞎转悠,目无焦距,怎么逗都不吭声。

    “小黑,黑黑,你好!你好!”

    夏耀笑着朝鹩哥说了好多话,鹩哥均无反应。

    “你是嫌我冷落你了么?小黑看这,你好!你好!吃饭!吃饭……”

    夏耀说得喉咙都冒烟了,鹩哥也是一言不发。

    “怎么回事呢?”

    夏母走进屋,朝夏耀说:“兴许是想那只大鸟了。”

    想那只大混鸟?怎么可能?夏耀记得清清楚楚,前阵子那只大鹩哥养在家里的时候,两只鸟总是打架,那会儿他的小黑总挨欺负,怎么可能还惦记它?

    夏母说:“鸟就是这样,有个伴儿才会欢。”

    夏耀还是不相信,他把鸟笼子摘下来,仔细瞧了鹩哥一阵,然后学着单田芳的腔调儿,试探性地说:“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小黑那只眼睛立刻就亮了,滴溜溜转了转,轻声说:“谁说话呢?谁说话呢?”

    夏耀不信这个邪了,又粗着嗓子说了句,“大噶好,偶系曾志伟啦!”

    小黑扬着脖子叫唤:“呱唧呱唧!呱唧呱唧!”

    夏耀一脸黑线条,没见过你丫这么没出息的了!

    于是,傍晚下了班,夏耀又去了市场,学么了一只模样相仿的大鹩哥,体型硕大,毛发黑亮,嗓门儿也大。最主要的是这只大鸟很温顺,不像之前那只鹩哥一样,没事就瞎闹腾,人来疯一样。

    回到家,夏耀就迫不及待地把这只鸟挂在了小黑旁边。

    然后,他就一直等,等着大鹩哥和小鹩哥吵吵闹闹的温馨场面。那只大鸟唱歌比之前的大鹩哥好听多了,说话语气也没那么冲,主要的是它不和小鹩哥抢食争宠,可谓温文尔雅,彬彬有礼。

    结果,小鹩哥一点儿都不待见它,无论旁边的大鹩哥怎么套近乎,它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以至于到最后那只大鹩哥也颓了,两只鸟就那么大眼瞪小眼干耗着。

    我操!夏耀禁不住骂:听话懂事的你不待见,非惦记着那只混蛋玩意儿,你这不是贱得慌么?

    第27章 侧面了解。

    夏耀在电脑的个人档案里面找到了袁纵的号码,犹豫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带上你的鸟来找我。”说完,麻利儿挂了电话。

    半个多小时后,袁纵到了夏耀家门口。夏耀就站在门外候着袁纵,看到袁纵空着手从车上下来,大老远就问:“你的鸟呢?”

    袁纵拍拍裤裆,“这呢。”

    夏耀呲牙,“我问你那只大鹩哥呢?”

    袁纵还是拍裤裆,“这呢。”

    夏耀刚想开口骂人,突然扑棱棱一只大鸟从袁纵裤裆处飞出,通体乌黑,嗓门敞亮。然后袁纵又从身后拿出一个鸟笼子,把大鹩哥放了进去,提到夏耀面前。

    夏耀都看呆了,不是……这怎么变的?

    袁纵明知故问:“让我把这只鸟提过来干什么?”

    “我们家小黑稀罕它,离开它不行,我决定收养你这只鸟了,开个价吧。”

    “不卖。”

    夏耀说:“那我就直接拿走了。”

    袁纵一把攥住夏耀的后脖颈,脸凑到距离他不到五公分的地方,一开口热气全都扑到夏耀的半边脸上,那是硬汉特有的浑厚气息。

    “要不这样吧……”袁纵说,“以后每天让它来这陪你的鸟玩一会儿。”

    夏耀说:“它要是能自个儿飞过来,我没意见。”

    袁纵定定地盯着夏耀看了一阵,说:“你真白。”

    夏耀后肘发力,狠狠戳向袁纵的肋骨,然后转身一个飞踢,动作非常漂亮。袁纵接招,和夏耀简单比划了两下,最后收手时,嘲弄的口吻轻轻吐出四个字。

    “花拳绣腿。”

    连续三届警察搏击大赛第一名,还从没有过人拿“花拳绣腿”这四个字形容夏耀。可被袁纵这么挤兑,夏耀心服口服,平时小打小闹他会急眼,真到凭实力说话的时候他很有胸襟。

    “话说你们公司现在还招新学员么?”

    袁纵特别肯定的口吻,“不招了。”

    “能额外破例让我去那学习一阵么?我一直对你们公司持有极大的好奇心。”

    袁纵说:“我们公司只收全日制的学员。”

    “我可以交全日制的学费,节假日过去零散地学习,这样不成么?”

    “不成。”

    夏耀以为他提出这个要求,袁纵会立刻答应,甚至还有点儿巴不得的意思。但结果大大出乎夏耀的预料,袁纵一口拒绝了,而且拒绝得如此果断。

    “为什么我不能去?”

    袁纵特别严肃的口吻说:“没那个必要。”

    “怎么会没那个必要?”夏耀说,“招数打得再漂亮,也只是花拳绣腿,耍给别人看的。我觉得你们传授的东西才实用,尤其对于我这种从事高危行业的警察而言,学会保护群众和保护自己都是特别重要的。”

    夏耀头一次义正言辞地对袁纵的公司表示肯定,结果袁纵还不买账。

    “总之你别去。”

    嘿?我怎么就不能去了?夏耀偏和袁纵反着干,“我就去!”

    说完还观察了一下袁纵的反应,发现他不是欲擒故纵,是真的很不乐意。夏耀心里特别想不通,我怎么就不能去了?我是不给钱还是资质差啊?

    袁纵深沉的目光扫了夏耀一眼,什么都没说,走了。

    第二天,夏耀真的去了袁纵的公司。

    袁纵正好有事出去了,夏耀就和其中一个教官聊了会。

    这个教官叫施天彪,也是特种部队退役下来的老兵,跟着袁纵干了四五年了,算是袁纵的得力副手。

    “他是部队的神枪手,现在部队里还流传着他的各种传说,很多项纪录至今无人打破。他要是留在部队,肯定大有作为,可惜了……”施天彪禁不住感慨。

    夏耀问:“他平时对你们苛刻么?”

    “苛刻?”施天彪一呲牙,“能用苛刻形容么?那简直就是残忍!”

    说完还四下看看,确定袁纵没在旁边,才敢继续往下说。

    “他对学员乃至对手下的教官都特别严,反正我来这四五年了,没看他笑过几次。这的大部分学员都被他打过,你看到我腿上的这条疤了么?还是前两年被他用棍子抽的,到现在还没消退。”

    夏耀眯缝着眼睛打量着四周,看到那些女学员在那摔摔打打,出于男人怜香惜玉的本能,心里顿觉不忍。

    “他不会连女学员都打吧?”

    施天彪一瞪眼,“女学员怎么了?在这还分男女?只要犯了错,全免不了一顿揍。这两年还好一点,不用他亲自动手,我们就替他办了。要是放在前几年,就这室内训练馆,每天都鬼哭狼嚎的!”

    夏耀暗暗咋舌,这么凶残?

    正想着,突然几声清脆的巴掌响传了过来,夏耀侧头,看到一个男人正被外籍教官抽嘴巴,连着三四个,脸迅速肿了起来。

    “他怎么了?”夏耀问。

    施天彪说:“肯定是说脏话了。”

    “骂人就抽嘴巴?万一是口头禅呢?哪个爷们儿说话不带点儿脏啊?”

    施天彪说:“当然不行了,保镖需要跟着主人出席各种场合,这是最基本的礼仪。别说脏话了,就是一个脏字都不成。”

    夏耀这才明白,为什么自个儿骂了袁纵一句,会被他拧嘴了,敢情是职业习惯。

    施天彪又接着说:“今个还算他走运,总教官不在。这要让总教官听见,一巴掌下去,十天都甭想张嘴吃饭!”

    夏耀有点儿看不下去,“在你们这训练,连基本的自尊都没有,会有人坚持么?”

    “每年报名的时候都是乌泱泱一群人,以为来这镀金,随便领个毕业证就能做职业保镖了。结果训练几天之后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受不了就走人了。经过几轮淘汰后,最后能撑下来的没几个。”

    “图个什么啊?”

    “你说图个什么?当然是等级证了。在我们这,如果能拿到a级保镖证,月收入最起码这个数。”施天彪用手指头比划了一个八。

    “八千?”夏耀问。

    施天彪霸气地说:“八万。”

    “这么值钱?”

    “那当然,金字招牌也不是白打的!”

    夏耀从衣兜里拿出烟,递给施天彪一根。

    “我们这不让抽烟。”

    这么多规矩……夏耀嘟哝着,又把烟塞了回去。

    然后闲得无聊,又和施天彪打听起袁纵来。

    “你们总教官今年多大?”

    施天彪说:“31。”

    夏耀掐指一算,只比他大了7岁,怎么感觉就像差了一辈似的?果然啊,经历会让一个人更加成熟有质感,像夏耀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二十多岁了说话还带着一股奶味儿。

    “那他交过女朋友么?”夏耀问。

    施天彪想都没想就说:“从没有过,自打我认识他,他就单身。以前在特种部队,就更不可能有女朋友了。”

    夏耀说:“这么血气方刚的爷们儿,没个女朋友受得了么?”

    “有什么受不了的?我们这全是光棍!没办法啊!当保镖尤其是高级保镖,平时连电话都不能带,有女朋友会很麻烦的。”

    “那也没有女人追过他?”夏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