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来副总已经有些神经衰弱,一听到警笛声就开始出虚汗,豹子又长时间不待在公司,挑大梁的就只能是他了。

    “黑豹特卫涉嫌多项违规,以办学为名骗取巨额学费,制造不合规安保器械,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夏耀这些天运筹帷幄,看着黑豹特卫屡屡受创,心里没别的滋味,就一个字——爽!

    竟然敢把我傍家儿和别的男人锁在一辆车里?那我就让你黑豹特卫的大门彻底锁上!

    中午痛快吃了一顿,下午回到单位办公室,就听小辉和张田在那议论黑豹特卫的事。

    “哈哈哈……我看黑豹特卫是彻底玩完了。”

    “就是,别说黑豹特卫玩完了,我看他们老总都玩完了。”

    这几天,夏耀不知道听了多少类似的词眼,什么“玩完”、“栽了”、‘歇菜”之类的,百听不厌。

    “聊什么呢?”夏耀故意过去凑热闹。

    小辉指着电脑上的新闻说:“正在热议黑豹特卫是今天关门还是明天关门。”

    “哈哈哈……”夏耀爽快大笑,继而又低调地表示,“没那么快,主要涉案人员刚被拘捕,起码得审一段时间。不过早晚的事,再让他们蹦跶几天。”

    张田说:“还用得着调查么?真相就摆在眼前,直接查封算了。”

    “就是。”小辉也说,“影响那么恶劣,留着它干嘛?”

    夏耀说:“先别这么早下定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搬出特硬的后台,一下就给解困了。”

    “你都把事搞得那么绝了,后台还有个屁用啊?我估摸后台都没脸露面了。”张田说。

    夏耀以为自己暗中的小动作被小辉和张田曲解了,忙避嫌道:“我哪搞得很绝啊?我不就是按规矩查办的么?他们要是没有这几档子事,我也黑不上他们啊!”

    小辉嘿嘿一笑,眼中邪性未散。

    “连艳照门都上了,还不够绝?”

    艳照门?夏耀身形剧震,怎么回事?

    “那么劲爆的视频都曝光了,还跟我们装?”

    夏耀顺着小辉和张田诱导性的目光看向电脑屏幕。

    刚一看到视频截图,夏耀的脑袋就轰的爆炸了。

    紧跟着小辉和张田把被删除前存留的视频播放出来,夏耀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视频上播放的正是豹子和田严琦车震的视频。

    而提供视频的人,据新闻报道,就是田严琦本人。

    夏耀仔仔细细地看了那篇新闻报道,一个字一个字的读,每个字都在戳他的脊梁骨。

    新闻上说:田严琦是豹子派到袁纵公司的卧底,豹子利用两个人的关系,恶意窃取袁纵公司的机密,进行不正当竞争。而前不久两个人分手了,豹子背叛了田严琦,心怀怨恨的田严琦便将这段视频爆出,故意打击报复。

    夏耀愣怔怔地盯着电脑屏幕,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张田和小辉还在一旁肆意调侃。

    “我操,口味真重,中午吃饭的时候看得我差点儿吐了。”

    “这回豹子是彻底翻不了身了,连带着他的那个小傍家儿。”

    “夏少,你给了那小子多少钱啊?他敢做出这么大牺牲!”

    “……”

    夏耀衣兜里的手机反复在响铃震动,他都恍若未闻,要不是小辉推了他一把,夏耀还没反应过来。

    “喂?”夏耀说。

    那边的人说:“黑豹特卫正式被查封了,好几个涉案人员跑路了,他们这回是彻底走到头了。”

    夏耀讷讷地嗯了一声。

    “那个视频来得真是时候,一招制故。”

    夏耀又嗯了一声。

    “你也甭把自个儿逼得太紧了,反正他们也翻不了身了,案子慢慢查。”说完,对方挂断了。

    夏耀把手机攥握在掌心,直到屏幕被汗水弄花,才强逼着自己给田严琦打了一个电话。因为消息一经曝光,千百个电话就开始轰炸田严琦,记者也在各种地方围堵。

    这种时候,他是不可能开机的。

    田严琦的电话打不通,夏耀又给朋友打了个电话。

    “那天我让你帮我接应那个被下药的朋友,到底怎么个情况啊?”

    “你别说了,我那天被人敲晕了,今天才出院。”

    夏耀攥着手机,形若游魂地走出办公室,走出办公楼,走上一条马路,又拐到一条没人的胡同,声嘶力竭地吼了数声。

    然后,一拳砸在墙上,血星四溅。

    田严琦和豹子视频里的激战场景不停地入侵夏耀的记忆神经,让他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地折磨着自己。

    他的一个疏忽,毁了田严琦一生。

    田严琦的一个牺牲,却铲除了袁纵心头的毒瘤。

    这样的牺牲,让夏耀自惭形秽。

    仇将恩报,用男人一生的尊严做代价。别说是从未受过袁纵恩泽的田严琦,就是终日被袁纵疼在心尖的夏耀,都拿不出这份魄力。

    而夏耀就是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他给袁纵欠下了一笔终生无法偿还的债。

    ……

    晚上,夏耀没有去找袁纵,因为会途经田严琦被豹子侵犯的那条路,那会让夏耀觉得呼吸困难。

    半年以来,总是例行公事一般的回家陪夏母,总是渴望着激情,不愿意把自己束缚在这么个了无生气的小地方。

    唯独今天,夏耀强烈地渴盼着将脚迈入家门,与外界完全隔绝的那种踏实感。

    袁纵也看到了那篇报道,也和夏耀通了电话,两个人在手机里说得好好的,夏耀的情绪也没什么不正常,可袁纵还是找了过来。

    夏耀正在喂鸟,站在阳台上。

    袁纵就站在窗户外面看着他。

    夏耀把窗户打开,把手伸出去,与袁纵十指交缠。

    “你相信我不是故意把他扔在那的么?”夏耀问。

    袁纵淡淡两个字,“相信。”

    “可我当时已经看到豹子在那了,却没把田严琦带走。”

    袁纵说:“这应该是我反省的问题,而不是你。”

    “就因为你要反省,我才更难受。”

    袁纵将夏耀伸出的手臂猛的下压,仰头在他嘴唇上使劲亲了一口。

    “别瞎想了,睡觉吧。”

    夏耀说:“我今天不想跟你一起睡,我想一个人睡。”

    “行,你睡吧,我回去了。”

    尽管这样,袁纵还是没走。

    夏耀也知道袁纵就在窗外,他一直都没睡着,就这么熬到后半夜。起身踱步到窗口,静静地往外看,袁纵依旧在外面守着他,与一年前的姿势一模一样,丝毫变化都没有。

    袁纵与他隔窗对望,在夏耀嘴角下撇的那一刻,跳进房间抱住了他。

    两个人相拥而睡。

    睡前,夏耀问袁纵:“你是不是应该回馈点儿什么?”

    “我会回馈的,但无关爱情。”

    夏耀很快就睡着了。

    袁纵发现,今天夏耀睡得极度不安,平时都是裹着个jj抱枕不撒手,非得袁纵使劲拔才能拔出来。今儿从一睡着就把抱枕扔了,紧紧搂着袁纵,偶尔一个翻身或者细微的动静都会让他缠缚得更紧。

    ……

    豹子也很快看到了这篇报道,守在电脑前吧嗒吧嗒抽着烟。

    一个人推门而入,目光中带着浓浓的忧虑。

    “妈的,又没找着那小子,不知道哪浪去了。”

    豹子的目光依旧定在电脑屏幕上,情绪看不出是好是坏。

    最后将烟头捻灭,感慨一句。

    “这小子真特么让我刮目相看!”

    旁人磨着牙,一脸痛恨的表情。

    豹子反倒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最后幽幽地冒出一句。

    “看来得跟他们下一大盘棋了。”

    “可咱连棋子都没了。”

    “没关系,换个棋盘,重新下。”

    第163章 你是个神经病

    谁都不知道田严琦藏在了哪,因为他藏身的地方让所有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他藏在了豹子的办公室。

    每天生活在这个给他带来噩梦的男人的办公场所,看着被倒腾一空的柜子抽屉,望着窗外凋零残败的场景,拼命汲取着巨大牺牲后的唯一成就感。

    白天,田严琦就在办公室自由进出,从未有人发现他。

    三更半夜,就戴个口罩出门,去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地方,把第二天的粮食买回来。

    这天夜里,他照例翻墙而出,一个漂亮的侧空翻,没有触碰到墙头的任何警报装置,却在落地的一刹那,因为看到一道身影而险些踉跄着摔倒。

    袁纵高大英武的身影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