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像做诗朗诵的选手那样激昂陈词,饱含表演需要的情感,反倒像在讲一句最平常不过的家常话,却蕴含了表演所没有的,并不平凡的平淡,比影视剧里花样百出的各种誓言更动听。

    念完后他并没有看方程,而是直直望向远处的穗和园那边的天空,手撑着天桥的护墙抬起头,意气风发。

    方程再没能忘掉,那句只听过一遍的诗,和这时的原理。

    第20章

    和上次运动会一样换好位置打扫完卫生后, 廖兴梅把印了每个人考试信息的纸质准考证发给了他们,并转告耿舒文的话,让他们一定要仔细地熟悉流程,锻炼心态。

    教室前面还贴了一张考场分布图和一张全班人的考场安排, 有很多人凑在那里看, 想知道自己和哪些人在一间考场,以寻求一种有熟人带来的心理安慰。

    方程把最后一摞书搬到了窗台上放好, 把小纸条也夹进了前几天廖兴梅送给她的卡套里。

    她正背书包整理着背带, 原理和肖凯他们刚好洗好了拖把回来。地已经拖过了, 洗过后并不怎么干的拖把在湿漉漉的地面流下一串明显的水渍。

    拖把和扫帚都堆在教室最后面的角落,方程往边上让了点位置,随后要往外走。

    “方程方程!”

    廖兴梅喊她,从教室前边飞奔过来, 连书包拉链都没拉好, 还提在手里。

    “怎么了?”

    “嗨呀!”廖兴梅挽起方程的手,“咱们一起走呗, 上次那张数学试卷还有个题我不是很懂, 你顺道给我讲讲?”

    方程没有理由拒绝,而且廖兴梅家就住学校对面,算是顺了一段路。

    “好。”

    方程等着廖兴梅把书包弄好后,两个人一起走了。

    从学校出来走到站牌, 讲了三遍, 廖兴梅才终于把那个题弄懂了,恍然大悟似的拖了个长长的“哦”音。

    斑马线在站牌前面五十米远的地方,廖兴梅没有马上走,说要陪方程等车顺便聊会儿天。

    今天的站牌前,只有方程, 廖兴梅,和另外一个女生,肖洪丹。方程并不认识那个她,两个人在民中的时候不在一个班,而民中高三唯一的两个理科的教室隔得很远,碰见的几率也很小。

    廖兴梅嫌方程的手冰,把自己很暖和的手揣进了方程兜里,握着她的手,歪着头靠在方程肩上,“我看了全班的考场安排了,咱俩是在整个北楼的对角线上,可伤心死我了!”

    方程摸了摸另一边兜里的卡套,浓厚的夜色下看不清她脸上什么表情,“你记得把2b笔的笔芯换了。”

    上次晚考,廖兴梅的2b笔没笔芯了,愣是问遍了半个班,才在方程那里得了一根。廖兴梅记学校的各种安排从来不含糊,到自己的事上就没准儿了。

    “知,道,了。”肩上的脑袋回应似的重重地压了一下,随后整个抬起来,怼到方程面前。

    “原理在你隔壁考场哎!我差点忘了跟你说。”廖兴梅兴奋得睁大眼睛,转而又装作满含怨气的样子,“你们都聚一块儿吧,我只是一个配角,不重要……”

    她说着说着就唱了起来,却没有表现出原本歌词的无奈和忧伤,也全然没注意到方程垂下的眼眸,和攥得紧了些的手。

    旁边的站牌前,肖洪丹戴着耳机听着英语听力。她听得很认真,尽管听力考试早就已经考过了。

    她知道这边的两个人有一个是方程,她认识她,民中的学霸几乎整个高三级的人都认识。她也在意方程的成绩,但只是想要向方程看齐,而不是和张潇寒一样恶意地毁谤来维护自己第一的地位。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家里妹妹发来了消息,说是爸爸又喝醉倒在马路上了,她一个人拉不起来。肖洪丹拽着耳机线把耳机扯了下来,抬手招了辆正好路过的出租车,打开车门还没坐稳,就嘱咐司机快一点。

    出租车路过方程她们面前,廖兴梅和方程告个别,边挥手边往往前走。

    “专心走路吧。”方程叮嘱她。

    “好了,真的走了,考试加油!”

    “你也是。”

    方程目送廖兴梅一路走过斑马线,再走到她对面,最后两人隔着大马路向对方挥手,公交车减了速快停下来时,廖兴梅停下挥动的手,转身走进了小巷子。

    公交车门滑开的声音被别的车驶过的呼啸声掩盖,方程踏上车,把早已经准备好的硬币投进了投币箱。

    适应性考试就是为了让考生提前熟悉高考的流程,锻炼考试时的心态,所以能复制的都复制了高考的每一步流程。

    排队进校门,检查身份证的时候,方程的证件掉在了地上,她正要捡,原理已经蹲下地帮她捡了起来,还拿纸把上面的灰擦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