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冽轻轻拍她的后背,有两秒的迟疑,然后说:“哭的太丑了。”

    时矜:“”

    时矜拿鼻子哼他:“谁丑了?学校里那么多男生给我送情书,都被你给扔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时冽掐了一下她的腰:“你没扔我的,嗯?”

    时矜:“”

    行吧,他扔她十个,她扔他一百个,不亏。

    时矜:“哥你能给我讲讲你的爸妈吗?”

    轻轻拍她后背的手顿住。

    时矜只知道时冽的爸妈是在地震中过世的,除此之外一概不知,她问过,但他总是沉着眸不说话,连空气都被他带冷,时间久了就不敢再问。

    时冽不说话,时矜心慌了。

    伸出手臂,抱他。

    她的拥抱安抚他感受到了,时冽第一次与她谈及自己的家人:

    “他们很恩爱,对每一个人都很好。”

    “小时所有照顾你的方法,抱你到椅子上吃饭,给讲睡前故事,给家里所有的茶几角包裹上,都是他们曾经做过的。”

    “妈妈很温柔,爸爸很善良”

    时矜:“你想他们吗?”

    时冽沉默着,压抑着,思念着:

    “很想。”

    时矜又哭了,抬手学着他的动作轻拍他的后背,时冽身子一僵,握上她的手腕塞回被子里,用力抱紧她不许她乱动:

    “睡吧。”

    时矜:“哥,你不要难过,我不会离开你的。”

    时冽:“嗯”

    时矜:“我会一直陪着你。”

    时冽:“我知道”

    时矜:“陪到永远的那种。”

    时冽没说话。

    时矜:“其实我”

    心跳不受控制,被子外的手被攥成拳,时冽打断她的话:

    “睡吧,我困了。”

    -

    凌晨两点,时冽给时矜盖好被子,轻轻下床离开,没回自己的卧室,他开车去了酒吧。

    一进酒吧就有人过来告诉他,温少崚也在。

    时冽苦笑,看他失眠的不只他一个。

    推开包厢的门,温少坐在包间内的地毯上,身后倚着沙发,一条腿弯起,随意的搭着手。

    另一只手里是透明酒杯,桌上是威士忌。

    “原来天才医生都是这么给自己治感冒的。”

    温少崚抬头看他一眼:“体质太好,感冒也很辛苦。”

    时冽走过来坐到他身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羡慕。”

    温少崚轻笑了下:“羡慕?”

    “让我把你关起来一年,或许可以百毒不侵怎么样?”

    时冽喝了一口酒:“我怕唐叶舟吃醋。”

    温少崚:“”

    时冽转头:“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要没了半条命吧,值得?”

    温少崚体质异常,想生病很难,生了病若想好,更难。

    温少崚:“客房太冷。”

    时冽:“”

    片刻,

    时冽晃着酒杯,里面的液体激荡着旋转却转不出酒杯的方圆之地,他问他:

    “后悔过吗?”

    “藏着你的人,藏着你的秘密,还要让唐叶舟完全信赖你,这么累的生活,后悔过么?”

    包厢内安静的只能听到外面的喧闹声,温少崚沉默了好一会儿,苦笑着反问:“时矜向你表白了?你来折磨我。”

    时冽亦苦笑,笑容却未及眼底就止住:“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又是半晌,时冽的声音低沉、闷痛,好看的嘴角轻勾两分却尽是嘲讽,他对温少崚说:

    “你知道吗?看着她那双无辜的眼睛我就觉得”

    “我浑身上下都脏透了。”

    _

    天亮时温少崚回到家,卧室的门没有反锁,轻轻推开唐叶舟还在睡着,只占了一半的床。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他在她的卧室替她收拾行李,而她坐在一旁哭。

    温少崚:“下了飞机会有人来接你,用我发你的照片确认好身份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走。”

    “到美国以后不要再想这边的事,好好读书”

    唐叶舟几乎是哭喊着:“我不去,我不走!你在哪我在哪!”

    温少崚没看她,依旧语气平和:“我会去看你的,当然,如果你想家了也可以回来,但是不能耽误学业。”

    他全然不理她的话,唐叶舟的哭声越来越大,回响在这栋曾经热闹但现在只剩他二人的别墅里。

    温少崚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然后过来拉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去机场。”

    唐叶舟慌张的向后躲,打开他的手,摇着头:“哥,我不走,我真的不想走,爸妈都不在了你让我一个人去那么远干嘛啊!”

    她几乎是乞求着说:“你让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们像以前一样,我保证很安静很安静的陪着你,可不可以”

    他的话中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叶舟,听话,你从来都不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