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江:“对,不能那么直接地让五六楼知道,不过应该也隐藏不了两天。”

    宁宿点头,“他们少砍一点是一点。”

    孟江疑惑,怎么觉得他们关注的点不一样。

    要是这么想的话,孟江顺着他的话说:“其实他们不一定能砍得动。”

    季明瑞还站在窗前观察,孟江叫他:“过来坐着歇会儿吧,他们应该会在五楼那里撞很久,今晚将是场持久战。”

    几人都是这样想的。

    他们能用藤蔓挡住门窗,看起来非常牢固,但五楼有小蛊婆坐镇也不容小觑,怪物小孩在五楼不会那么容易进去,很可能会再回到四楼。

    季明瑞说:“不知道他们会被气成什么样,最终会进入哪一层楼。”

    孟江刚要接话,几人同时听到完全出乎他们预料的系统提示。

    【玩家颜诺鬼朋友毁灭。】

    【玩家颜诺死亡。】

    祝双双惊道:“六楼?怎么会是六楼?”

    一直很悠闲的宁宿也站了起来。

    四楼的窗户被不断生长的藤蔓密密护住,怪物小孩没办法了,纷纷继续向五楼各个窗口爬,在五楼疯狂撞击。

    惨白月光下,一群密密麻麻的油白怪物小孩愤怒到身形扭曲,面容狰狞。

    他们或站或趴在五楼黑黢黢的窗户上,用各种怪异扭曲的姿势悲愤地拍打撞击着。

    这场景着实震撼又渗人。

    不过六楼的玩家很轻松,甚至有人看得津津有味。

    这两天,他们在师天姝折隐空间道具的庇护下,舒舒服服一点事都没有,是这三层楼中最轻松最体面的。

    面对这群可怕的怪物小孩,他们毫不担心,语气里有几分幸灾乐祸。

    “哎呀,不知道今晚倒霉鬼是出自四楼还是五楼?”

    “应该还是四楼吧,虽然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方法挡住了怪物小孩第一波攻势,但是,小蛊婆也不简单。”

    “怪物小孩越来越愤怒,力气越来越大了,我感觉到城堡被撞得晃动了。”

    “哦豁。”

    “是的。”最前面正向下看的师天姝淡淡开口:“城堡开始不稳了。”

    “不能这样了。”她嘴角微扬,“是时候放他们进来了。”

    “什、什么?!”

    六楼五个玩家惊颤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个不敢置信地盯着中心位的小女孩。

    女孩眨了下眼,银光在她桃花眼里一闪而过,同时在拱形窗上一闪而过,“谁生谁死,各凭本事吧。”

    她牵起自己鬼朋友的油蜡小手,“各位,好运。”

    六楼五个玩家在原地僵硬了两秒,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个个惊恐地向自己房间跑。

    就是这两天在师天姝的庇佑下活得太舒服了,他们完全依赖于师天姝,好几个人都没在房间做任何防护。

    如果此时愤怒值飙升的怪物小孩进来,他们的门窗就跟一张白纸一样,一戳就破。

    他们被猝不及防的恐惧和惊慌猛地攥住心脏,明明是这批玩家里等级相对高的一批,此时却手指颤抖着不知该怎么做防护,大脑完全无法思考。

    “怎么弄?四楼怎么弄的来着?”

    “管他们!你没有技能吗?”

    “别紧张别紧张!其实只要死一个他们就会走,不一定是我们!”

    那是谁?

    以前他们也以为不会是六楼的。

    师天姝站在门口看着这一条走廊里五人姿态,眼里平静无波。

    “社长、社长……”颜诺还站在师天姝身边没回房。

    他的房间就在师天姝的旁边。

    师天姝问:“你还不回去做防护吗?”

    “做、做……”颜诺已经被师天姝忽然的决定吓懵了。

    他刚才就站在拱形窗前,亲眼看到暴怒的怪物小孩有多可怕渗人,不敢想象被他们攻击会怎样。

    他的大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社长,您不让我进您房间吗?”

    那首阴凉的童歌声音越来越大,好像就响在耳边。

    他第一次清楚地听到怪物小孩的怒吼声,“呜嚯——呜嚯——”

    他满脸是汗,不住地吞咽着口水,颤颤巍巍的手拉住师天姝的裤脚,跪在地上求她,“社长,社长,求求您求求您。”

    师天姝低头看向他,“你跪在这里求我,都不回房找个柜子堵房门吗?”

    颜诺好像没听到她的话,只听到怪物小孩的低吼声,和他的鬼朋友响亮害怕的哭声。

    “呜哈、呜哈、呜哈呀……”

    恐惧的情绪会传染,颜诺眼泪鼻涕都出来了,“求求您社长!我愿意做任何事,我什么都能做!”

    师天姝抽回腿,“既然这样,那就为大家的存活做最后一点贡献吧。”

    一只粘腻灰白的小手“嘭”得一声拍在拱形窗上,玻璃窗顿时裂开一道缝。

    颜诺崩溃了,他伸手要抱师天姝的腿,师天姝退到房门中。

    “社长!社长!你带我进副本,为什么不救我!”

    又一个怪物小孩在拱形窗前露出脑袋。

    他是一个畸形儿,脑袋特别大,一双圆鼓鼓的眼睛,十分之九是眼白,黑眼珠只有一点点,愤怒睁大盯着走廊里的人。

    师天姝:“你在银桦社团这么久,都没懂吗,在这场恐怖游戏里,只有你自己能救你自己。”

    拱形窗上布满了油白畸形的小孩,一起愤怒地看过来。

    师天姝关上门。

    “看在你人形点唱机的功能上。”她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我曾想带你的,可你没把握机会。”

    “人形点唱机”五个字和清脆尖锐的玻璃破裂声一起,冲击着他的耳膜。

    颜诺那一瞬间好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在无声的世界里,他睁大眼睛看着怪物小孩如一股洪流涌入走廊。

    在恐怖的逼迫下,他本能地抓起身边的东西砸向他们。

    他看到那个金铜色的佛像小人,在半空中挣扎着张开了小嘴。

    他再也没听到他的“呜哈”哭声,第一晚上敲他门时就成了他的噩梦的声音。

    鬼朋友佛像小人撞到怪物小孩群里,被密密麻麻的怪物小孩包围,他们疯狂地伸手去抓他,粘腻的液体滴在、蹭在佛像小人身上,一点点融化了他的铜身。

    颜诺看到自己的腿也融化成了水,一点点蔓延。

    他捂头惊恐尖叫,却发现手也没了,一股滚烫的水从眼眶里流出来。

    他不仅听不到,也看不到、嗅不到、感觉不到……

    【玩家颜诺鬼朋友毁灭。】

    【玩家颜诺死亡。】

    怪物小孩心满意足地退去后,六楼一个个房间的门打开,玩家陆续走出房间。

    这是怪物小孩毁灭鬼朋友后,走廊最干净损失最轻的一次。

    只有那扇拱形窗的玻璃碎了,其他所有门窗都完好无损,甚至怪物小孩都没怎么碰过。

    走廊上也没什么碎肉血块,只有一滩尸水。

    腐臭气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弥漫,被从破窗吹进的夜风一卷,又添了一重腥冷。

    四个人盯着师天姝的房门许久。

    终于有人问出:“师社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师天姝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清楚地在走廊里回荡,“这就是我的决定,你们要是不满,可以去五楼,或者四楼,请便。”

    阴暗的光线下,四个人神色各异,面露挣扎之色。

    五楼的人也非常震惊。

    “怎么是六楼的人死了?我想过是五楼都从没想是六楼。”

    “死的还是跟在师天姝身边,银桦社团那个人,怎会?”

    “难道是师天姝的道具失效了?”

    “不,应该是师天姝故意的。”

    “为什么?她到底在想什么?”

    四楼比五楼稍微能摸清一点她的想法。

    祝双双愣过之后,说:“她又是为了保护城堡?”

    “对。”季明瑞说:“她应该是看出我们挡住了怪物小孩,五楼也有办法抵挡很长时间,怪物小孩会越来越愤怒,用更强悍的力量砸墙砸窗,不弄死一个鬼朋友决不罢休。”

    “为阻止这无止休的破坏,她干脆放了怪物小孩进六楼。”

    孟江:“那我们昨晚多少有点冤枉她了。”

    昨晚四楼五楼的人或许都想过师天姝自私。

    她不让五楼砸走廊,不让四楼点火,都是为了达到她保护城堡的目的,置两楼玩家的生命于不顾,却不让六楼做什么。

    没想到,今晚她就打开六楼的入口,放怪物小孩进六楼了。

    祝双双更好奇,“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保护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