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小小的那个幻境里,他们就发现现实中和幻境里显示的时间其实是两码事情。只有这种获得的道具是绝对准确的。

    光戒上亮着的光点依然是只有十个。但是凭借着方印的感觉,他们在幻境里的时间已经早就应该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了。

    “秦仄归,你看。”方印把手指上的戒指展现给秦仄归看,说道:“时间变慢了。不对,是幻境里的流速好像要比外面的时间时间要慢。到现在还没有过二十四个小时。”

    “是,”秦仄归刚开口,突然就顿住了,目光直直的穿过了方印的肩头,微微眯了眼,似乎是在集中注意力感知些什么。

    方印一下僵住了,紧张的舔了舔唇,莫名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身后有什么东西。

    浑身肌肉紧绷,一动不敢动。

    “怎……”

    秦仄归一直不说话,最后还是方印受不了这样令人的窒息的氛围,压低了声音想要开口问些什么。

    却被一把捂住了嘴巴。

    察觉到了青年害怕的情绪,秦仄归的手上落在了他的后颈之上,将人往怀里按了按,然后整个手臂护住了他的后背,轻拍了拍。

    始终没让方印说出一句话来。

    又过了一会儿,秦仄归松开了方印,突然坐了起来。

    “去哪?”方印扯住了他的衣袖,皱着眉,动了动嘴巴无声的问道。

    秦仄归指了指门口,说道:“那个东西。”

    方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信笺。

    看起来像是通过门缝塞进来的。

    秦仄归刚刚就是在听这个!

    “是谁?会不会是乐乐丝?要不要出去看看?”方印也从床上坐了起来,看起来有些激动。

    秦仄归摇了摇头:“不要去走廊上,不要出门。很危险。”

    信笺很小。

    上面只有红色的液体写下的一句话。

    墨迹未干,拿起来的时候还在顺着纸面往下淌,顺着纸张的脉络印出了红色的蛛网。

    “嘘!保密。你们之中,只有一个可以离开。”

    方印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之后,倏尔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向了秦仄归,有点儿不知所措:“他知道你也在房间里?”

    秦仄归拿着信笺又看了看,微微摇头:“应该……不是。这是给你一个人的。”

    秦仄归的那份,应该还在他房间的门口。如果他也有的话。

    “你们,指的应该是八个人。不是你我。”秦仄归捏着信笺闻了闻补充道:“是血。”

    方印捏着信笺的手有些抖,他不相信这上面的话,可是他不确定别人都不相信。一旦有人相信这是真的,只有一个人可以出去。那必然是一场勾心斗角的苦战。

    “你觉得这个东西,他只给我塞了,还是每个人都有?”方印捏着信笺问秦仄归。

    “每个人。”秦仄归斩钉截铁的说道,“至少去了你对面的房间。”

    他对面是……姜虹。

    方印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愁容。

    “这张纸,比起是提示来,我觉得更像是挑拨。”方印指着上面的话说道。

    毕竟之前的幻境,不管多狠,多离谱,总会留一线。从来不限制进出的人数。到了第五次会一改以往的规律变成这样吗?

    方印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有没有个具体的头绪。

    准确来说,从第五重幻境没有被直接破解,他们来到了这里之后,事情的走向就变得有点儿扑朔迷离起来。

    秦仄归揉了揉方印的发顶,说道:“有我呢,别担心。”

    就算这上面说的是真的。最后只有一个人能够出去。秦仄归也会拼尽全力让那个人变成方印。

    所以,不要担心。

    也不用担心。

    第一百四十四章 第一名幸运儿

    夜很长。

    方印做不到放下心睡过去,又在秦仄归的告诫下不敢轻易的踏足走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就连秦仄归一下一下揉捏着他的后颈这样的安抚都不管用了,方印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精神。

    硬生生熬了一宿之后,天终于亮了。

    外面投进来一些昏暗的光。只不过大雪纷飞,天光被厚厚的云所遮挡,光线依旧昏暗无比,让人头脑发胀。

    方印熬了一个通宵,却没感到任何的疲惫,甚至连个眼睛连个红血丝黑眼圈什么的都没有。

    走廊里渐渐热闹了起来,叩门声和林的声音接连响起。

    “玫瑰庄园尊贵的客人!该起床了,楼下餐厅为您准备了早点,半个小时后请准时出席哦。”

    叩叩!

    “玫瑰庄园……”

    林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变得遥远。

    他像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甚至连语速和停顿都不会有什么变化,丢下一句通知就离开了,也不需要房间里的人作出回应。

    但是如果半个小时之后没有准时到餐厅,说不听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方印可不想冒险尝试。

    简单的洗漱之后,方印和秦仄归一前一后的从房间里出来,正好撞上了冯北惜出门。三个人面面相觑,冯北惜有点无措,不知道应不应该和他们打招呼。

    “北惜,走了抓紧时间下楼了,愣在这里做什么?”曲悠悠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一边整理着她的大波浪,一边眼睛都不抬的说道。

    四个人都顿住了。

    曲悠悠缓缓放下了整理头发的手,看着方印和秦仄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一句话没和他们说,只是转身曲起食指的指节轻轻敲了敲冯北惜的额头,说道:“快走啦。半个小时很快的。可千万不要迟到哦。”

    然后拉着冯北惜的胳膊,踩着她那双精致的小高跟,“哒哒哒”地下了楼。

    “她们两个昨天也是在一个房间里的。曲悠悠这么快就把人勾搭上了?”方印喃喃的说道,猛然回头去看秦仄归,“她们看没看到那个信笺?”

    “我回房看一眼。”秦仄归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回到了自己原本的房间,片刻之后拿着那张信笺出来了。

    他说道:“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就是每个房间都有一张。那么曲悠悠和冯北惜都看到那张信笺的内容了吗?

    方印心里想着,面色不变,挂着浅笑和秦仄归下了楼。

    餐厅了除了刚刚碰到的冯北惜和曲悠悠之外,还坐着蒋崇和姜虹。

    见他们四个人都坐在了昨天的位置上。方印和秦仄归也默认了这个无声的规律,找到了昨天晚上的座位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范山着急忙慌的跑了下来,震得楼梯和地板都在。他衣服穿得很草率,头发还是乱着的,显然是刚刚醒过来,随便套了衣服就下来了。

    范山看见桌上都是空的,明显早餐还没开始,慌乱的脸终于松懈了下来,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慢慢悠悠的坐到了座位上。

    只不过他坐的是唐岚舟的位置。

    屁股刚一碰到凳子,范山就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又惶惶的站了起来:“怎……怎么了?”

    “没什么啊。”曲悠悠笑眯眯的侧头看他,反问道,“你心虚什么?”

    范山愣了一下,立刻大声道:“谁心虚了?”

    没人搭理他。

    曲悠悠也不接茬,只是轻蔑的笑了笑。

    其他人都在看戏。

    最后还是范山觉得自己站得尴尬,一边嘟嘟囔囔的一边缓缓坐下了:“反正我没心虚。你们谁心虚谁知道。”

    依旧没有人搭理他。

    过了好一会儿,唐岚舟迟迟没有下来。甚至林已经开始招呼女仆们陆陆续续的上早餐了。

    方印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怎么少了一个?”范山也意识到了不对。或者说,每个人都意识到了,只有范山说了出来。他原本就狭小的眼睛眯了眯,嘟囔道:“那个唐什么怎么没下来,是不是睡过头了。”

    他好像也知道不会有人搭话,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实际上每个人都在暗自打量着范山。

    “玫瑰庄园尊贵的客人们,请尽情享用你们的早餐。”林优雅的欠身,脸上挂着最标准的微笑,目光在长餐桌上转了一圈,发现空了一个位置,不满意的皱了皱眉。

    他说道:“哦我的天呐,怎么少了一位客人,乐乐丝阁下一定会责怪我怠慢了这位客人的!这可不不行。各位慢用,我要去亲自带那位客人下来用餐了。”

    七双眼睛都落在林的身上。林恍然未觉,沿着楼梯消失在了走廊。

    片刻后,楼上传来了林的惊声尖叫,他急急的冲了出来,看着他们七个说道:“哦我的天呐,玫瑰庄园尊敬的客人们你们一定想不到发生了什么!那位可怜的客人啊,他竟然倒在了房间里,倒在了血泊之中。我的天呐,乐乐丝伯爵一定要怪罪我了。请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杀害这位可怜客人的凶手,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同乐乐丝阁下交代了。”

    林一口气说了一大段,然后目光热切地看着他们。

    方印看着他夸张的表演没有接茬。

    说实话,这位叫做林的老哥,演技是很不错的。要是能够管好嘴角,不总是控制不住的抽动,再好好掩饰一下眼底近乎变态的兴奋光芒,就更好了。

    环顾一周,在座的只有冯北惜和范山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姜虹也有表情,不过不是惊讶,而是明晃晃的恐惧。但是方印不太确定那个表情是不是可以称之为恐惧。因为在他一米九健壮身体的脸上,那个表情还有一点儿像是阴沉。

    林可不管这一桌子人都有着什么五花八门的心思,说完自己的词儿,就优雅退场了。那群低眉顺眼的女仆小姐姐,跟着他一涌离开了餐厅。

    “曲姐姐,他什么意思?”冯北惜的小脸都吓白了,握着汤匙有些紧张的看着曲悠悠,小声问道。

    桌上除了方印和秦仄归的其他三个男人立刻看向了他们。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短短的一夜过去,这两个女人的关系变得这么亲密,已经姐姐妹妹喊了起来。

    “嘶……找凶手。之前听起来是这样的。不过我们或许可以上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曲悠悠长长吸了口气,一摆手笑道:“不知道在座的各位,还有继续用餐的意愿吗?”

    “上去看看吧。”蒋崇说道。

    姜虹微微点头,无声的做出了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