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是父母安排的,他们的初衷出自他对祖国的好奇,但更多是想让他接受多种文化的熏陶,以此让他更好的成长。

    在物质上他从不缺,他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中长大,良好的家庭氛围和父母的教导致使他长成了开朗乐观的性格,一路成长以来顺风顺水。

    回国后他没有换了环境的不适应,还交了很多朋友。

    谢锦樊就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

    只是后来,一场意外,间接导致谢锦樊的母亲去世,这一切也就变了。

    读书的年纪,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听风就是雨。

    所有人都以为是他害死了谢锦樊的母亲,排挤,朋友一个接着一个离开,短短两年的时间,他就从天堂掉进了泥沼。

    他不太喜欢回想从前,不是逃避,只是单纯的不想,可大多数时候,这并不受他的意念控制。

    就像此刻,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脑中自动浮现了谢锦樊母亲死去的画面。

    这也意味着,他的病情又开始发作了。

    陈舟望睁开眼睛,在他没意识到的时间里,他全身已经开始冒汗。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久违的焦虑、紧张的情绪如同海啸将他吞噬。

    陈舟望坐起来,双手撑着额头。

    但很快他平复了下来。

    这么些年所做的努力并没有白费,他的确在好转,可是,也的确没有彻底恢复。

    郑舒走进来,在他身旁坐下。

    她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一直以来,他回国后的状态都是越好越好的,痊愈的迹象也越发明显。

    这种时候突发,显然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郑舒尽量让自己以冷静的姿态去陪着他,不给他造成困扰。

    陈舟望手离开额头,抬起头。

    “我没有事,不需要担心。”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棒,从不会让我们操心。”

    灯光柔和铺洒在头顶,室内加湿器的运作声细细碎碎。

    “妈妈只是感到愧疚,也无数次想过,如果我们一直陪在你身边,或许你不会遭受这些。”

    陈舟望:“并不是你们的错,这只是我人生中的一次经历,我会克服,也会往前看。”

    “好孩子,那也不是你的错,你做的是对的。”

    “嗯我明白的,不是我的错。”

    从他释然的那天起,那些就不会再困扰到他了。

    ——只是现在。

    陈舟望抬起手,掌跟捂着眼睛。

    “我有些难过。”

    -

    林尤月站在离教师办公室不远处。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踏了进去。

    周杨欣放下水杯,看一眼难得主动来找她的林尤月,手头上整理着备课资料。

    “怎么了?是有什么不会的题目吗?”

    林尤月站着一会,旋即抬起头,说——

    “老师我想换座位。”

    周杨欣一顿,停下动作,看向她。

    从办公室走回来时,站在走廊上的杨嘉明拦住她。

    “林尤月,你去找班主任了?”

    陈舟望就站在杨嘉明的旁边,林尤月没有看他,只是应了一声。

    “你找班主任干嘛?还是班主任又给你分配什么任务了?”

    不是杨嘉明八卦,主动去办公室可不是林尤月的作风。

    这次林尤月没有回答,她径直走回教室了。

    那高冷模样仿若回到了刚认识那会。

    杨嘉明困惑地挠了挠脑瓜,想着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林尤月。

    可这段时间他可老实了,上课也没吃东西,校服也好好穿了,背书也好好背了。

    想不通。

    杨嘉明摇摇头。

    直到上课,政治课实在太无聊,杨嘉明走着神转着笔,视线随意放在前边。

    然后某一瞬间,像灵光在脑中乍现似的,他突然就敏锐地意识到林尤月和陈舟望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他们,好像一早上都没有说话了。除去今天早上陈舟望说的一声早。

    这么一想,好像林尤月也没有回应陈舟望的问好。

    嘶。

    怎么回事啊,难道他们吵架了?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给他否定了。

    不可能,舟望一看就不会凶人,怎么会吵架呢。

    林尤月也不会无理取闹。

    想了一会也没想个明白。

    杨嘉明两指夹着一纸条,抬脚踢了踢陈舟望的椅子,从桌底将纸条伸过去。

    陈舟望拿到后,摊开。

    「你和林尤月怎么了?」

    第40章 小翘鼻

    好一会,杨嘉明拿回纸条,一看。

    「没事。」

    这一看就是有事啊。

    于是杨嘉明又在上面写:你俩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你们现在很奇怪啊,都不说话的,到底怎么了?跟我说,我给你解决。

    但陈舟望还是说没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