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想换的。”

    “理由呢?”

    “靠近门口太冷了。”

    杨嘉明看着她,似在辨别她是否在说谎。

    “那你们为什么不说话?”

    林尤月视线从外面收回来,“谁规定说要一直说话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杨嘉明,我想做什么是我的权利,你无权干涉。”

    “那你总得给我个理由来说服我啊,我们不是朋友吗?舟望不也是我们的朋友吗?你这样对他不公平。”

    “他已经不是了。”林尤月撇开视线,轻声说,“我觉得很累,他让我感到负担。”

    杨嘉明静止了一秒,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他甚至觉得这样的林尤月有些陌生。

    好久。

    “林尤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尤月不是那样的人,可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字在喉咙里刚发出,林尤月蓦然撞入陈舟望的目光中。

    他正在上楼,这会脚踩在阶梯上,漆黑的眼睛安静地凝着她。

    只一两秒的时间,林尤月移开视线,漠然转身离去。

    杨嘉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察觉了不对劲,一转身,就看到陈舟望已经站在了后面。

    杨嘉明嘴张了张,他不知道陈舟望听到了多少,从一开始还是中途,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出口。

    放学。

    教室陆续走出人,直到周围人声消去,只剩下两人。

    林尤月坐在新座位上,垂着头一直在写。

    余光中,陈舟望从座位起身,朝她的方向走来。

    林尤月不知道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多久。

    “可以谈谈吗?”

    林尤月终于停下笔,她垂着眼,一会,抬起头。

    陈舟望在她面前坐下,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开口。

    “如果你想谈的是,你之前帮了我很多忙,要我还人情的话,这个你可以放心,我会……”

    “不是。”

    “我带有私心的。”

    林尤月因为他这句话,眸光无措地忽闪。

    她面上镇定无一丝波澜,可开始掩饰的撇开视线。

    林尤月抓着自动铅笔,沉默在无限蔓延。

    窗外时不时传来细细碎碎的嬉闹声,夹杂着落叶被踩的咔嚓咔嚓声。

    他平和沉静的声线也落入她的耳中——

    “我让你感到厌烦了吗?”

    笔芯抵在纸上嘣的断了一截,零碎的黑色粉末像不甚掉落在画上的颜料;林尤月恍过神,下意识抬手过去擦掉。

    陈舟望却赶在她之前去替她擦了。

    “你别这样,陈舟望。”后面的字眼她咬得格外重。

    陈舟望动作停在半途,随后收回手。

    “抱歉。”

    “也别再说抱歉。”

    林尤月垂下眼,保持着端坐的姿势。

    “该要说抱歉的人是我,是我没有遵守约定。”

    “我并不怪你。”

    “你总是这样。”

    然后。

    “到此为止吧。”

    陈舟望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幕,他没有任何疑问,他只是恍惚了那么一下,神情停滞了几秒,然后点头说了一声好。

    她没有接着说下去,可是答案已经很了然了。

    陈舟望没有再接着问下去。

    离开的时候,他单肩背着背包,走到教室门口,停顿,站了一会,然后离去。

    后来陈舟望没有再去找过她。

    再后来,学习任务愈来愈重,分了文科理科班,即便两人都选了理科,但不在同一间教室上课,林尤月也办理了住宿,两人之间便没有了任何的交流,也再也没有见过。

    高一一过去,后面的时间好像被猛兽追赶着,迫不及待地在一张张试卷中漫无声息流逝。

    林尤月又回到了从前,时间都被试卷,错题本,资料占满。

    高度紧绷的学习氛围中,所有人都卯着一股劲。

    她不再担任纪律委员,只是她还在学生会的纪检部。

    上了高二的缘故,她值日的次数也缩减。

    一次值日快要结束时,林尤月拿着记名册过去给高一的学妹。

    她步伐平稳,穿过一间又一间的教室。

    只是在经过拐角时,她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阳光将他的五官分割成两部分,柔软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浅浅金色的光泽,他微低垂着头,正伸手接过谢锦樊递过来的烟。

    林尤月整个人几乎僵在原地,她突然无法思考。

    陈舟望像是察觉了向他投过来的目光,眼皮稍抬起,复而又垂下。

    就好像真的没有看见她,也好像,他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一股火气不分由说地从心底蹿上来。

    林尤月攥紧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让她霎时走到他的面前,拉住他的手,只想带他远离谢锦樊这个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