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你还没回来的时候,它就已经很少进食,也很少起来活动。”她顿了顿,“那时我们都以为它撑不到你回来了,结果你回来之后它又精神了几天。眼下离开,对它来说倒也不全是坏事。”

    毕竟它已经很老了,再这样继续撑下去,也不过是勉强承受病痛的折磨,倒不如早点离开,回归喵星得到解脱。

    “可是,我们不是才养了它十来年么?”

    小果红着眼,不舍地看着棉花糖:“猫咪的寿命不是最多的都有二十多年么?”

    时间这才刚过去一半呀。

    而且自她养它之后,它一直是养尊处优,按理来说寿命应该比一般的猫咪要长才对呀。

    “我是只养了它十来年,可是它被我们养之前到底有多大,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不是么?”

    桑芷薇轻声解释:“那时虽然看着它小小一只,仿佛刚出生不久,其实那应该是营养不良导致的吧?”

    小果心口一窒,只愣愣地盯着怀里的毛团子说不出话来。

    棉花糖似有所感,努力睁眼抬头,轻轻地“喵”了一声,似乎是在安慰她。

    小果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就下来了。

    感觉到主人在哭,棉花糖努力张张嘴,伸出舌头似乎是想帮她舔掉这伤心的泪水,奈何力不从心,它此时全身无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不过是勉强将舌头伸出嘴外。

    “呼呼——”

    它短而促地喘了几下,然后浅浅地“喵”了一声,仿佛是在劝慰她别哭。

    看着这样的棉花糖,小果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它的身体上,嚎啕大哭。

    “棉花糖!对不起!”

    它一直在等她,可她呢?

    她一直在为一张莫名其妙的ct奔波,为一个不知来历不知真假的梦发愁。

    众人不知她为何口出此言,还以为她是过于伤心而自责。

    众人正要劝她,却见原本有气无力窝在小果怀里的棉花糖突然挣扎着起身,轻轻将一只瘦骨嶙峋的前爪搭在了小果的额头:“喵~”

    一直闭着眼的猫咪此刻睁开了眼睛,那双琥珀色的圆眼里此刻布满了悲悯与担忧,它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小主人,再次轻轻“喵”了一声。

    冰凉的猫爪贴在额头,小果茫然回望,正好望进那一双悲悯的猫眼里,她心下一愣:“棉花糖?”

    “喵~”要小心呀!

    棉花糖最后轻叫一声,颤巍巍凑过头去,干燥的鼻尖在她额头某处贴了贴,然后就缓缓闭上眼睛,然后就着鼻尖贴着她的额头的姿势倒了下去……

    “棉花糖!”

    小果发出一声恸哭。

    正在这时,原本紧闭的窗户突然被朔风吹开,一股寒风裹挟着大团雪花猛地扑向床头,然后绕着众人打了个旋儿倏忽离去。

    秦宇轩过去将窗户重新闭上,床上的棉花糖已经彻底失去了声息。

    所有人都忍不住红了眼圈。

    正当大家都在难过的时候,夏军长突然说了句:“猫崽子死的时候挺好,没受罪。”

    此言一出,顿时惹来夏奶奶一阵怒视。

    夏军长心头一凛,连忙解释:“不是,我之前看过部队那些因伤病去世的动物们,它们死时都会哀鸣不止,有些甚至还会吐血,死后身体也是紧紧蜷缩着。”

    “不像棉花糖,”他指着安详躺在小果怀里的猫咪:“你们看它,姿态放松得就好像是睡觉一样,肚皮都翻着,显然死的时候是极为安心的。”

    听到他的解释,众人的心里才稍觉好受一些,但这些人里,并不包括小果。

    她还在自责自己这段时间没能好好陪它。

    但这时,一道惊讶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小果,你怎么拍了这么多脑部ct?”

    小果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进屋的时候太急,忘了将包包里的ct袋子收起来,此时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桑芷薇皱眉看着那一叠ct片,作为医生的她很快便发现了异常。

    “怎么每张上面都有片一模一样的阴影?”

    小果万没想到家里人会在这时候发现这事,顿时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反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家人神色凝重地坐在一起讨论着。

    “要不要开颅?”

    最终还是桑芷薇率先打破了一室的沉重。

    跟小果一样,她开始认为那点阴影是机器抖动造成的,但是每张片子上都有同样的阴影,她便觉得事情有点非同一般了。

    听到“开颅”这个字眼,最先反对的是夏奶奶:“不行,这脑袋能随便打开吗?再说你们之前不是都说没事么?怎么现在就要开了?不行不行。”

    老太太将头摇得拨浪鼓一般,实在无法想象在自家孙女脑袋上开个洞是个什么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