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和父皇在御书房议事,耽搁久了点。”君千胤微微勾唇,轻轻拍了拍美人的肩膀,“家国为大,私情为小,你能理解的吧。”

    花喜儿轻咬着下唇,某种隐隐有怨怼,一闪而逝:“妾身理解。”

    心中酸涩不已。

    她想起君千胤娶凤幼安的时候,可是声势浩大,陛下还准了三日的婚假,到自己这里,就成了家国在上,私情小爱,不足道也。

    真是把侍妾不当人。

    “王爷,王妃姐姐要掌绣儿的嘴,绣儿是我的婢女,用惯了的。今日大喜之日,不宜见血,妾身可否求个恩典?”花喜儿宛如一朵柔弱的小白花。

    君千胤皱眉。

    不悦地抬头,看了上座的胤王妃一眼。

    “凤幼安,你何须在今日如此?大度一点,不好么。”

    言外之音。

    你何必在今天故意找事?给新人难堪。

    凤幼安一声轻笑,只是那笑意没有蔓延到眼睛里:“可以,那本王妃就赐这以下犯上的婢子,一桩姻缘。管仓库的苏管事,一直想娶个媳妇,绣儿你就嫁给他吧。和你主子同一天大喜。”

    绣儿哇的一声就哭了。

    跪下来,啪啪啪。

    自个儿抽自个儿巴掌。

    “奴婢嘴贱,奴婢不该以下犯上,喜儿夫人刚嫁进来,按照规矩,的确是应该给您跪下敬茶。是奴婢的错,王妃娘娘您抽我吧,别说掌嘴二十了,就是掌嘴四十都没关系!就是不要把奴婢嫁给苏瘸子。”

    “瞧你说的,你看不上苏管事么?”

    凤幼安一副非常惊讶的模样,“他可是神枢营退下来的,昔日跟过胤王殿下。你一个奴籍的婢子,给你许一个退下的军官,还委屈你了?”

    绣儿哭得歇斯底里:“可苏管事已经快四十岁了,腿脚不便。奴婢才十六……”

    “放肆!”

    君千胤怒了,“苏管事曾经在战场上,为本王挡过毒箭,腿才会瘸的。你又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嫌弃他?!”

    凤幼安唇角的弧度加深。

    没错。

    她就是故意的。

    有仇必报,是她的行事准则。她算准了这个绣儿会拒绝。苏管事是胤王救命恩人的事,这府里没几个人知道,刚刚好,她就是那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

    “王爷息怒。”花喜儿慌了。

    知道这是触了王爷的逆鳞。

    胤王妃这是下了套,等着绣儿往里头跳,结果那傻丫鬟,还真跳了。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婢子,简直毫无规矩!”

    君千胤一拍桌子,面色铁青,“心比天高,命比草贱。轰出王府!”

    他也听说了苏管事想找媳妇儿。

    他也曾留意着,决定在府里的婢女里,挑个相貌好、乖觉懂事、会照顾人的。

    结果倒好。

    “奴婢知错,王爷息怒,求王爷不要把奴婢赶出王府,奴婢想继续照顾喜儿夫人,呜呜——”

    哭声越来越远。

    绣儿被两个侍卫,直接架着,拖出了正厅,丢出了胤王府。

    花喜儿脸色惨白。

    她浑身哆嗦。

    君千胤那一句“心比天高、命比草贱”,刺伤她了,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感觉这也是在影射自己。

    她的确是心比天高,她不满足侍妾的位份,她想做王妃。

    “给……给王妃姐姐奉茶。”

    不需要凤幼安再说什么,花喜儿就已经被震慑住了,她双手端着一只白玉青瓷杯,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这下马威,是真的狠。

    花喜儿屈服了,她再也不敢以伤没好为借口,不跪了。

    膝盖弯曲触地。

    双手举起茶水,高过头顶,伏低做小,姿态恭敬。

    凤幼安接过茶杯,啜饮了一口,微笑着道:“喜夫人辛苦了,赶紧起来吧,你身上的鞭伤还没好,不宜久跪。”

    花喜儿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多谢王妃姐姐体恤。”

    凤幼安唇边笑意不减:“日后,本王妃不在府里,就劳烦喜夫人伺候王爷了。”

    “凤幼安,你又想跑去哪儿?”

    君千胤十分不爽地瞪着她。

    这个该死的女人。

    一会儿不看着她,就想爬墙往外跑。

    别人家娶侍妾,主母都吃醋幽怨;她可倒好,一副终于有人接班,可算把麻烦推出去了的愉快模样。

    凤幼安眨了眨眼:“妾身还是戴罪之身,此间事了,自然要回疯人塔关禁闭。”

    君千胤窄眸不悦地眯起:“花音又不是你杀的,你去戴什么罪?本王看你就是舍不得疯人塔里的那个君倾九!”

    凤幼安烦他。

    “王爷你快去洞房吧,春宵一刻值千金,莫辜负了良辰美景,让喜夫人苦等。”

    “现在是白天!”

    “白天也不是不行,差别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