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前这个少年,变得如此可靠。

    她信任他。

    他能力也强。

    她遇到重大事情,都会下意识地与他商量,认真考虑他所提出的建议。

    阿九……早已不是初见时,那个需要帮助的小少年了。

    他,长大了。

    凤幼安看着少年换了男装之后,逐渐褪去的青色,英俊绝美的面容,妖冶的五官,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有心神上的恍惚。

    哎,真是个妖孽。

    长成这样。

    君倾九一笑,如雨落繁华,千树花开。

    “幼安,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啊?没。”

    凤幼安顿时尴尬起来,耳根微热。

    糟糕。

    偷看美少年,被正主抓了个正着。

    她这老脸没处搁了。

    君倾九深井一般的黑瞳,逐渐幽暗,声音微哑,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一样:“是不是还不习惯我男装的样子?”

    他很喜欢,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只要看我一个人就好了。

    永远。

    凤幼安耳根越发热了:“……嗯。”

    不行,他才十五啊!

    你的心理年龄,可是26啊!

    凤幼安忽然有一种老阿姨,偷看帅弟弟被抓包的羞耻感。

    君倾九露出乖巧可爱的模样来:“没关系,时间还长着呢,幼安可以慢慢适应,不要有压力。你可是我很重要的人。”

    嘭嘭——

    嘭嘭嘭——

    凤幼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间心跳加速,心律失常。

    君倾九注意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压抑着心中的狂喜,她耳朵红了,她……对自己不是全无感觉。

    “你的茶凉了。”

    他伸出手。

    放在了她的茶杯上,试了一下温度,正好碰到了她的手指。但是只接触了一秒,转瞬收回,“我给你添杯新的。”

    凤幼安的手指一僵。

    仿佛被电到了一样。

    她看了一眼君倾九的手指。

    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君倾九仿佛啥也没发生过,自顾自地替她添了一杯新茶,微笑着递了过去:“冬天,喝暖一点儿好。母妃已经能坐起来了,我给她做了一个轮椅。”

    凤幼安接过茶水。

    不自觉地,就被他把话题带过去了。

    来不及深思,阿九是否故意触碰她的手。

    “阿九还会木工?”

    “会一些。”

    “轮椅都会做,简直全能。”

    “在疯人塔的时候,没有什么家具,需要的东西,只能自己到后山砍树打磨。”君倾九提起年幼时候的过往,“桌椅啊、小玩具啊,书柜,木雕,都可以。”

    凤幼安看着他的笑容,莫名心疼。

    上辈子的自己,十五岁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是父母的掌心宠。

    从来不会发生桌子椅子,都要自己用木头锯,亲手打磨雕刻的情况。

    阿九的日子,着实是清苦。

    “这个,送给你。”

    君倾九从袖子里,取出一枚木雕小象。

    是个可爱的女娃娃。

    扎着双丸子头。

    凤幼安乐了:“怎么有点像我?”

    君倾九深深地凝视着她:“就是按着你的五官雕刻的,是我想象中,幼安小时候的样子。”

    “好可爱,我很喜欢。”

    凤幼安对这个精致的女娃娃小木雕,爱不释手。

    这雕工。

    这线条流畅程度。

    至少算半个大师级别了!

    凤幼安又去看望了梅太妃:“手术恢复得不错,双腿坏死的髌骨,在愈合中。这些日子,娘娘记得按时服用养骨汤。”

    “好,多亏幼安救了我。”

    梅太妃坐在舒适的轮椅上,抓着凤幼安的手,满眼的感激和欢喜,“你的养骨汤,我喝了之后,夜里睡觉腿就不痛了。效果特别好。”

    凤幼安勾唇:“对娘娘有帮助就好,跳下冰河救你的是阿九,我可不敢占全功。”

    这会儿。

    佛堂内室,就她们两人。

    梅太妃轻轻地拍了拍凤幼安的手背,压低了声音,颇为担忧地问道:“幼安啊,阿九性别暴露之后,是不是连累到你了?每每想到,我这心里,都愧疚不已。”

    梅太妃太了解,流言可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她儿子,男扮女装十五年。

    为了救她暴露。

    日日和阿九待在一起的幼安,肯定要被人嚼碎舌根子!

    尤其是后宫那些女人,以及君氏皇族的命妇,高门贵女之流。

    “没事的,太妃娘娘。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

    凤幼安露出了善解人意的微笑,“我与阿九清清白白,是亲人好友,才不是她们所揣测的龌龊关系。”

    灵药阁开张的时候,就被花音狠狠地闹了一番。

    那她名誉说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