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娘娘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出了名的才女。

    喜欢读书。

    她抬眼,看向房间里右侧,深红梨木的书橱上。第二排,有一整排的诗词歌赋,还有地理志怪,以及各种话本。

    是凤幼安怕她一个人住在灵药阁无聊,专门给她寻来的,看着解闷儿。

    第三层,放着白玉棋盘和七弦古琴。

    梅太妃推着自己的轮椅,到了书橱边上,挑选了一会儿,抽出一本《月见诗集》,这本收录的,大多是些婉约、闺怨、风花雪月的诗词。

    她翻了翻一会儿。

    找了好几首鸿雁寄相思的诗词,最后挑选了一首最喜欢的。

    “太妃娘娘,汤熬好了。”

    凤幼安从小厨房回来,端着香喷喷的大雁汤,“来,尝一尝。”

    “您在看诗词么?”

    凤幼安见梅太妃没有应声,低头看书,便端了一碗过来,凑过去瞧。

    “对啊。”

    梅太妃假装随意地把那本月见诗集,放在桌子上,摊开,“真香啊,闻着就很鲜美,一定很好喝。”

    她接过汤碗,一勺一勺的品尝,“嗯,不错!”

    凤幼安笑道:“那可不。”

    喝汤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无意间就扫到了那本诗集。

    翻开的那一页,有一首四言绝句——

    雁尽书难寄,愁多梦不成。

    愿随孤月影,流照伏波营。

    凤幼安正喝着汤,忽然之间,就愣住了。

    这首诗,写的是一位妻子,怀念边关从军的夫君,渴望得到夫君寄回来的家书,等啊等,在月光下孤独的等待,就是没等到。

    是一首标准的闺怨词。

    “咳咳——”

    凤幼安一个不小心,就呛住了,咳了半天。

    鸿雁……传情?

    不是。

    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吧……

    “幼安,怎么了?”梅太妃唇角上扬,颇为担忧地看过来,“汤太烫了么?”

    凤幼安脑子里有点懵,耳根有些发热,点了下头:“嗯嗯。”

    梅太妃笑容加深:“烫就喝慢点儿,多喝点儿,都是阿九的心意。”

    凤幼安:“……”

    阿九的心意。

    心意。

    额……不自觉地,就往那首诗的方向,想歪了。

    她再次低头,看向煮得熟烂的大雁肉汤,忽然有点不忍直视了。

    控制不住自己,就胡思乱想起来。

    偏偏梅太妃又在一旁和她闲话家常,故意把话题往君倾九身上引:“阿九信中除了问好,还说了些什么啊?”

    “他说南疆饥荒已经解除,军心稳固了下来,他也制定好了方案,准备反攻驻扎在城外的匈奴、东蛮联军。”凤幼安这汤,喝得有些食不知味。

    “这孩子,也不知道多说些体己话,跟汇报工作似的。”梅太妃摇头。

    儿子追妻不给力啊。

    不知道女孩子要哄,多说一些甜言蜜语。

    “不会。”凤幼安道,“他这样很好,知道南疆无恙,还有反攻的机会,就意味着能够反败为胜。说不定哪天就凯旋归来了。”

    以前君倾九总是在她身边,围着她打转。

    如今人走了快两个月。

    她这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那边还在闹瘟疫,饥荒虽然解除,但还有疫病。终是让人不放心。”凤幼安眸中划过忧色,“如果我能作为军医随行,或许能帮他解决瘟疫的问题。”

    军中瘟疫,死了太多人。

    还没有特效药,更没有专业的隔离防疫措施。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好方便去都是老爷们儿的军队里当女军医?”梅太妃不赞同,摇了摇头,“幼安啊,你已经付出很多了,没必要做到那个份儿上,多疼惜自己一些吧。”

    若是镇国公听到幼安这话,估计能气得一魂出窍二魂升天。

    名门望族,最是在乎女儿名声。

    幼安却太能豁得出去,仿佛彻底抛弃了那些世俗礼节一般。她所经历的,若是搁在其他女儿身上,估计都能一根绳子悬梁自尽了。

    “娘娘放心,我就是一说。”凤幼安知道太妃是心疼她,便顺着道,“我不可能离开京都,还要照顾您和三叔。”

    她倒是想去。

    但是需要镇守大后方,责任同样很重。

    “说也别说,彻底打消那个念头。”梅太妃还是不放心,碎碎念了好了一会儿。

    凤幼安被她念得耳朵都麻了。

    跟她上辈子的老妈一样,叨念起来,阔怕。

    除了机械地点头说好,根本毫无办法。

    。。

    凤幼安在灵药阁陪了梅太妃两个时辰,就进入了实验室。

    灵药阁七层。

    非常大。

    在五层,她设置了一间药理实验室,一间病理实验室,还有两间手术室,里面摆放着各种医疗仪器和实验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