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砾平稳一下呼吸,鼻尖萦绕着浓浓的药水味,更加用力的将人揉在怀里,嗓音沙哑,嘴上却强硬道:“干吗,我就亲一下,你又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事?”

    谭玉书:……

    好吧,是他不健康,池兄一直是一只健康的小天使,能不能麻烦他这个健康小天使,先放开他啊!

    就不!

    两个人挤在被窝里,呼吸交织,耳鬓厮磨,总感觉这样下去不行,得干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谭玉书艰难的拾起一个话题:“今天聚会时……”

    一听他提这个,池砾立时堵住他的嘴:“只爱你!只爱你!过去现在未来,都只爱你!谁都比不过你!”

    “真的吗?”

    “当然,你不信我给你发誓。”

    “那池兄你发吧。”

    池砾:……

    这套路是不是不对啊?

    迷惑间,谭玉书一把将池砾拎起来,按照正规流程,让池砾无比庄严的立了个誓,并许下了一个超级恶毒的诅咒,保证忠贞,才心满意足的露出一个笑容。

    看着他满足的笑容,池砾眯起眼:“我突然想到,你之前好像也给我发过誓,但你那个誓言,流程根本没有现在齐全。”

    谭玉书的笑容戛然而止:“是……是吗?效力其实一样啦,池兄你尽管放心。”

    池砾缓缓眯起眼睛,谭玉书他可真行啊!这还带和老天爷讨价还价,虚假合同的!

    而且他自己说的时候随便说,搁别人身上就手续齐全了呗?

    谭玉书双眼放空,他什么也没干,不要看他。

    这只狡猾的小狐狸!

    重新将人捞在怀里,惩罚一下他的不诚实,咬着耳朵恨恨道:“你以后不许骗我!”

    谭玉书立马点头:“我保证!”

    “那你也发个誓!”

    谭玉书:……

    许久,才无比诚实道:“池兄,我不敢。”

    哼!他就知道!大骗子!

    恶狠狠的蹭蹭谭玉书的脸颊:“那你给我讲讲你爹的事吧。”

    “我爹?池兄想知道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

    谭玉书沉默了一下,但既然池砾问起来了,那就认真的回忆一下吧。

    他爹过世时,他还很小,加上聚少离多,对于父亲这一印象,已经变得很模糊了,有时候甚至分不清是自己的记忆,还是外人的讲述,那从何说起呢?

    想了一会,谭玉书缓缓道:“我爹长得怎么说呢,用池兄这的话形容,很帅,很像我。”

    池砾一巴掌呼他脸上:“要不要脸啊,哪有当爹的像儿子,应该是你像你爹!”

    谭玉书顿时也笑了:“呵,池兄说得对,但总有人和我这么说,我就习惯了。”

    接着话茬继续回忆道:“但我爹和我有一点很不像,就是他没我运气好,小时候一半脸被狗咬了,所以那张帅气的脸就没保住。”

    池砾:……

    不知为什么,听谭玉书这么一描述,他的脑海里缓缓浮现出“小谭玉书”脸上带着一个牙印,捂着脸哭唧唧的样子。

    谭玉书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顿时伸出手将他的头掰回来:“池兄,是被狗咬了,不是被人咬了。”

    哦……他也没说被人咬了啊,干什么这么说他……

    赶紧将脑海中的神奇画面挥走,不然好像对老丈人有点不敬。

    谭玉书无奈地看了池砾一眼,池兄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什么啊!

    不过因为不是人咬的,所以伤的比想象中更严重,半张脸都毁了。

    在雍朝,相貌有损者不能参加文举,谭父的仕途就此断绝,谭家诗书世家,谭父作为嫡子,不能入仕,让谭玉书的祖父很是失望,遂不太管他了。

    谭玉书的祖母却偏疼幺儿,给他留了许多家财,希望他去从商,不能做官也做个富家翁。

    但谭父对经商没什么兴趣,反而好习枪棒武艺,便去考了武举。

    雍朝文风昌盛,武举也是以文试为主,所以会有许多仕途无望的书生钻空子,先考武举,考中后再想办法迂回入仕,因此考武举的人也非常多,没那么好考。

    但谭父诗书世家,比他武艺高的纯武人没他有文化,比他文化高的纯文人没他有武艺,所以顺顺利利的考出了一个武进士。

    但还是因为脸,连迂回入仕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当了一名实实在在的武将。

    不过毕竟是武举出来的,谭家又为他捐了很多钱,所以一开始就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军官。

    却不承想赴任的时候,因为水土不服病倒了,病恹恹的跟着商队同行,半道还遇到了截道的,被一起截上了山,和他一样倒霉的,还有出来跑商的扈老爷。

    谭父那时候已经烧得不行了,被扔在山洞里不闻不问,还是扈老爷看他怪可怜的,和山匪打招呼,承诺写信让家里人送银子,从山匪那换了一些照顾,才让谭父慢慢缓过来,谭父自然对这位义士感激不尽,每日都窝在这位义士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