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吉一坐定,目光就直勾勾的落在柳娘子身上,端起一杯酒:“我还是第一次见柳娘子,听闻柳娘子琵琶技艺天下独绝,趁这个机会,就给本世子弹一首吧。”

    柳絮起身福身:“世子爷有命,奴家本不应推辞,只是此次前来是为了参加婚宴,所以未将琵琶带在身上,还请世子爷见谅。”

    “那可真是可惜了。”

    福王世子一口饮尽杯中酒,目光尽数落在柳娘子身上,仿佛要在人身上挖个洞出来。

    柳絮自然明白这种眼神的含义,微微福身:“奴家与新娘尚有些话说,若几位贵人无事,奴家就先行告退了。”

    福王世子还不待说话,元宁就先一步应准了:“柳娘子请自便吧。”

    福王世子刚有点不高兴,元宁就笑道:“要是我们为难柳娘子,谭大人来了恐怕就要不高兴了。”

    元吉一听这,顿时打住了主意,毕竟现在这个时候,他还蛮想给谭大人留个好印象的。

    在一旁赔笑的乔四郎见状,赶忙道:“那便请柳娘子去后院歇息吧。”

    柳絮看了她一眼,微笑着动身。

    来到后宅,一进去就被乔母接过去了。

    柳絮道:“乔老夫人,赵夫人不放心女儿,托我跟新娘子捎几句话,不知可否?”

    乔母一听,立刻满面笑容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只是现在典仪还未散去,柳娘子不妨在偏房稍坐?”

    柳絮和赵夫人闲聊的时候,早已知道这乔母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如今看她如此好说话的样子,心里便更加明了,果然,这一家子都在计划着什么。

    但是为了引蛇出洞,柳娘子还是装作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听话的跟着乔母来了偏房。

    乔家办喜事,哪里都是一副热热闹闹的样子,只有偏房格外安静。

    这件事见不得光,自然是越隐秘越好,所以除了乔家母子和吴生这个狗头军师,谁也不知道。

    柳絮坐在屋中,随口问了一句:“这里怎么也没个人?”

    乔母毕竟只是个普通人,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顿时紧张道:“都在新房那边忙呢,一会儿就过来。”

    “哦。”

    乔母强作镇定,提起水壶,倒了一杯水:“柳娘子渴了吧,先喝点水吧。”

    柳娘子接过茶杯,放在一边,不去喝,而是和乔母天南地北的唠起了家常。

    乔母看着被放置在一旁的水急得团团转,但是为了防止露出破绽,还是只能与柳絮虚与委蛇。

    不知过了多久,柳絮好似有些口渴了,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却不承想手一抖,杯子登时摔个粉碎,乔母顿时急了。

    柳絮赶忙道歉,将碎瓷片拢在手里:“抱歉,我去将这些碎瓷片扔掉。”

    乔母赶紧道:“不用!不用!我去扔!”

    说罢又到了一杯水:“柳娘子,你在这歇着。”

    柳絮忙起身:“这怎么敢当。”

    乔母赶紧把她按住,绝不让她出这个屋:“没事,没事,柳娘子远来是客。”

    着急忙慌的将碎瓷片随便扔到树坑,很快回来“劝水”,却见柳娘子已然捧着茶杯一饮而尽。

    乔母的一颗心,终于能放下来了。

    见柳娘子喝完,乔母开始神情缓和的跟她聊天,过了一会,柳娘子的身体突然摇晃起来。

    乔母笑眯眯的问:“柳娘子,怎么了?”

    柳絮撑着桌子:“抱歉,奴家身体好像有些不太舒服。”

    乔母笑眯眯的扶住她:“没事,没事,睡一觉就好了。”说罢将她扶上床。

    柳絮勉力支撑,眼皮还是渐渐沉了下去。

    乔母等了一会,高声叫道:“柳娘子!柳娘子!”

    床上的人纹丝不动,乔母顿时喜气洋洋的退出去,反锁好门。

    等听到门落锁的声音,柳絮立时睁开双眼。

    没多时,随着一连串窸窣的声音,门应声而开,回家换衣服的谭玉书闪身进去,柳絮指了指桌子上的水壶。

    谭玉书掀开盖子闻了闻,味道不纯,里面应该是掺了蒙汗药。

    结合种种,已经不难猜出乔家母子打的什么主意了。

    他与乔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们既然已经先动手,可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掏出一个瓷瓶,将水壶里的水装进去……

    没过一会,换好了衣服的谭玉书便到了,一来当然是要向等他的各位请罪。

    元吉笑眯眯道:“既是请罪,那便自罚一杯吧。”

    “应当,应当。”谭玉书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元吉顿时开怀大笑:“无酒不乐,上酒!上酒!”

    乔四郎作为新郎官理应陪在旁边,立时叫人上酒,心中窃喜,喝的越多越好!

    谭玉书顺其自然的坐到池砾和乔四郎中间,不动声色的搭上了池 砾的手,将一个瓷瓶偷偷渡到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