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宴的毛儿都没捋顺就仰头跟顾棉辞出主意,特像一只炸毛儿小公狗还在呲牙的模样。

    阮宴这副模样,若是放在平日里,顾棉辞绝对会出声讽刺甚至是嘲笑,可是此时他没有。

    他低头看着阮宴气哼哼的模样,眼皮微垂,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谢谢。”

    顾棉辞的声音很低,很浅,带着微微的情绪波动。

    从小到大,没有人会这么拼了命的帮他。

    刚刚看到阮宴小小的身躯挡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顾棉辞的心脏在那一刻,发热发紧。

    阮宴听到顾棉辞的话,叭叭个不停的话瞬间止住,然后仰头看着顾棉辞,快速眨动了两下眼睛。

    “为什么要跟我说谢谢呀?这不是应该的嘛!我们是一家人,我当然不能看着外人欺负你呀!”

    “哥哥不在家,就换我保护你!这次是我没防备,下次肯定不会让你再吃亏!”

    阮宴坐在沙发上,嘴里的说辞一套一套的,而且脸上带着笃定跟顾棉辞保证道。

    顾棉辞看着阮宴眼睛里的赤诚,微微有些晃神。

    他好像有一点点明白了,明白为什么顾司琛会喜欢阮宴。

    “其实刚刚那种情况,也就是你在我身边我才敢动手,你要是不在,我也不敢呀,我又打不过……”

    阮宴这边还在嘀嘀咕咕的说着话。

    管家此时已经提着药箱过来了,他从里边翻出消毒棉签和药膏递给顾棉辞。

    阮宴小爪子一伸就把药膏截胡,然后拉着顾棉辞嚷嚷着要给对方上药。

    管家看着平日里相处并不是很愉快的两个人坐在一起,和蔼的脸上带着笑摇摇头离开了。

    “呼呼…”

    阮宴给顾棉辞涂了药,然后嘟着嘴吹了吹,才说:“疼不疼啊?那个女人也太恶毒了吧,下手这么狠!真是太过分了!我以后也留长指甲抓她!”

    顾棉辞虽然挨了打,但是不知为何,心里异常舒畅。

    他侧头看着皱眉低头的阮宴,嘴角突然就挂了一丝笑,然后回道:“你也不遑多让。”

    阮宴:“……”

    “你一天不讽刺我两句会死是不是?”

    阮宴气哼哼的说着,但是手上的动作依旧很小心。

    “对了,那个女人说什么股份?什么意思?”阮宴把手里的棉签放下,抬头看着顾棉辞问道。

    顾棉辞闻言有些沉默。

    “你不想说也没事的,我一点也不好奇…”阮宴说着将药收进医药箱的格子里。

    “顾总…”顾棉辞张张嘴,顿了一下改口:“我哥前段时间给我转让了5%的顾氏股份,不过合同上我没有签字。”

    “为什么不签?”阮宴眨眨眼问道。

    顾棉辞没说话。

    阮宴见状,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他给你这些,不是觉得亏欠,也不是弥补,只是想对你好而已。”

    顾棉辞抬头看着阮宴的眼睛,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

    “我不相信血缘能连接一切,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东西,顾司琛是真心把你当弟弟疼,或许你没发现,你每次开口喊他哥,他其实都是高兴的,他很期待你真的把他当做哥哥。”

    只有最最紧密的人,才能看出彼此的喜怒哀乐,所以阮宴自然能清晰的感知那个时候,顾司琛的情绪。

    顾棉辞听着阮宴的话,眸光微滞。

    很期待你真的把他当做哥哥。

    阮宴的话很轻,却深深戳进顾棉辞的心里。

    原来,爱与被爱就是这么简单。

    只看你信不信。

    阮宴看着顾棉辞变了的眼神,长长的出了口气,脸上就挂了一抹灿烂的笑。

    顾司琛真的真的真的很像天上的太阳,他这样认为,阿辞应该也这样认为吧。

    “好啦!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去学校了~”

    这么一耽误,阮宴也没有心情再去倒腾杂间的东西了。

    阮宴说着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准备上楼换件衣服,结果他刚站起来,就觉得眼前突然黑了一下,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往一边摆。

    “你怎么了?!”

    顾棉辞察觉到阮宴不对劲,连忙伸手扶住对方的手臂问道。

    阮宴皱眉眨眨眼,有些晕乎的说:“我没……”

    ‘事’字还没说出口,身体一软就晕在了顾棉辞的怀里。

    “阮宴!阮宴?!”

    顾棉辞惊了一下,手臂倏然收紧揽住阮宴,高声呼唤两声。

    阮宴的脑袋歪在顾棉辞怀里,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一般,毫无动静。

    顾棉辞脑子空白了一瞬,随即快速揽着对方的后背,一弯腰就把人横打抱起来往外跑。

    直到把人带上车,顾棉辞才想起来给陈诺打电话。

    “你现在在哪儿?!”电话接通顾棉辞不待对方开口就直接问道。

    “我在医院啊,怎么——”

    陈诺的话才说了一半,顾棉辞的电话就挂断了,然后一脚油门直接蹿出别墅。

    第九十九章 他们两个会打架吗

    陈诺说的医院,是他的私人医院,距离顾司琛的别墅其实并不远,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

    但是顾棉辞心里着急,路上开得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地方。

    阮宴被他抱进去的时候,陈诺吓了一跳。

    陈诺让顾棉辞把人平放在床上,他记得之前顾司琛说过,阮宴有段时间低血糖,所以他先检查了一下血糖,指标却是正常的,甚至比正常人要高那么一点。

    “为什么会突然晕倒,晕倒之前是受了什么外物刺激?”

    陈诺一边掀起阮宴的眼皮观察,一边侧头询问。

    顾棉辞此时还有些喘息,听到陈诺的问话,想了一下才说:“晕倒前,他情绪变化很大…”

    陈诺闻言微微皱眉,之后便开始仔仔细细的给阮宴检查身体的各项指标。

    直到陈诺的手指摸到阮宴的小腹处,原本应该平坦的地方微微凸起。

    陈诺疑惑的看了看阮宴的脸,似乎有些不解,明明对方整体看起来瘦瘦的。

    而且这腹部,也不像是积食引起的……

    “他这两天有没有什么不对劲?”陈诺转头又问。

    顾棉辞顿了一下,猛然想起昨天下午在别墅门口发生的事情。

    “他昨天下午突然恶心干呕…说是闻到什么味道胃里难受…”

    “恶心干呕?”

    陈诺若有所思的顿了一下。

    晕倒之前情绪受到刺激,闻到味道会恶心干呕,刚刚测量体温比正常人略高,血糖也比正常人高一些,小腹微微隆起,轻轻按压却不似积食一样发硬,甚至有些柔软。

    陈诺脑子里把所有信息一串,猛地抬头看向双目紧闭面色红润的阮宴。

    下一秒,陈诺却突然神情一肃,然后像是确定什么似的,伸手搭上了阮宴的手腕。

    一分钟后,陈诺有些难以置信的松开阮宴的手腕。

    “怎么了?他身体…”顾棉辞看着陈诺的脸色,心里一紧,追问道。

    “你、你等我再检查一下…”

    陈诺此时再说话时,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他招来助理采集了阮宴的血液,匆匆拿去检查。

    检查结果,血hcg值远高于常人。

    看到这种结果,陈诺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他从医十多年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虽然在国外进修的时候,有听说过这种案例,但是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而且当时他是完全不信的。

    “到底怎么样?他到底怎么了?!”

    顾棉辞看到再次进来的陈诺,神情严肃的追问道。

    陈诺回过神,抬头看看顾棉辞,张张嘴有些说不出话。

    顾棉辞见状,急的不行,伸手抓着陈诺的肩膀逼问道:“他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怀…”陈诺张张嘴,声音有些低。

    顾棉辞皱眉微低头,追问:“什么?”

    “怀孕了,hcg值已经超过10万iu/l…”

    陈诺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显然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声音不大,却带着点儿自己都不信的味道。

    顾棉辞没听懂对方后边说的专业术语,而前边的三个字更是让他有些不太懂。

    怀孕?

    什么怀孕?

    谁怀孕?

    他在问阮宴的身体,陈诺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