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历练途中,容衍被妖算计,中了被好几种毒,月折枝做梦梦见他死了,又见他太难受,就偷偷摸摸把毒素引到自己身上。

    他是炉鼎体质,而且经常给卫介云帮手、试药,毒素在他身上,没有容衍身上严重。

    容衍拉着容玄机来到归心宗密林深处才放开他:“我不是说过大师兄不是陆雾吗,你做什么?”

    “表哥,你骗谁?”

    容玄机是容衍的三表弟,他父亲母亲都姓容,如今养在容家,与容衍关系甚好。

    “孔雀岭少主孔明繁在传承之地出意外了,我与几位旁系去探望时,听孔明繁随从说是在秘境见到你了,不仅如此,还见到月折枝了。”

    容衍道:“我再说一遍,月折枝不是陆雾。”

    “你历练期间,我曾远远瞧过陆雾一眼,与月折枝身高体态一模一样。”容玄机桀骜不驯道。

    容衍目光沉了下去:“你告知家中长辈了?”

    家中长辈只知他无情道破了,并不知让他无情道破的人是谁。

    容玄机看向吊桥方向,道:“我倒是想告知,谁叫他害你无情道破了。”

    容衍蹙起眉:“我说过,无情道破不关他的事”

    “对,我知道,是表哥你自作多情、你求而不得。”容玄机把话抢了过去,他低声骂道,“早知现在的局面,我当时就该”

    “玄机,你回去吧。”容衍道。

    “你是担心我杀他?还是担心我对他说什么,做什么?”

    “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都招道侣了,说明他很快要和那姓宋的结为道侣了,你还护着做什么。早先不是你说的,找到了杀了他吗?你现在又舍不得了?表哥,你无情道还修不修?前途还要不要?”

    “回去。”容衍道。

    容玄机瞬间没话了,他好半天,吱了声。

    “月折枝是陆雾一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容衍撇他一眼,转身走了。

    容玄机又吱了声,他看向吊桥,看了会,目光又看向月折枝住处,召出剑。

    微寒阳光穿过密匝树叶,斑驳落于剑身,映出一片冷光。

    月折枝晒太阳睡着了,还是烈翼鸟把他啄睡了。

    “吱吱吱!冷!”天快黑了,烈翼鸟围着月折枝团团转,“起来起来起来!”

    月折枝身上还是隐隐约约痛,他拉起毛毯往头上一盖,磨磨蹭蹭半天才起身把躺椅拖回竹屋,挑了盏灯,回住处。

    这里过于偏僻,烈翼鸟歪头歪脑看他一会,果断跟了上去,护送他回到住处。

    “把灯一起带回去。”月折枝回了住处,点燃灯,把手中灯盏让烈翼鸟抓着带回去。

    烈翼鸟双爪正要抓住灯盏,一道剑意从烈翼鸟头顶擦过,隔断几根绒毛,直击月折枝胸口。

    烈翼鸟惊得吱吱吱直叫,月折枝当即下腰躲过剑意。

    「刺啦——」一声,剑意刺破墙壁。

    “算你躲得快。”

    月折枝听到这么一句话,他直起身,对上一个俊朗的白衣青年。这白衣青年不是旁人,正是上午称呼容衍为表哥的容玄机。

    月折枝第一眼见他,就察觉到他对自己的不满,猜想是容玄机知道自己骗了容衍气运,打抱不平,月折枝道:“我知道是我的错,对不起,我已经退回去了。”

    容玄机显然没料到月折枝出口这么一句话,他愣在原地,愣了会,皱起眉:“你知道什么?退回去什么?”

    月折枝闻言,立刻意识到对方并不知道自己骗了容衍气运。

    既然不是因为气运,那对方为什么这么仇视他?

    容玄机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抬起剑,烦躁道:“你若是真的知道,你就不会搞什么道侣招聘!”

    “我搞道侣招聘怎么了?”月折枝一头雾水。

    “你说怎么了?你难道不知道表哥心悦你,心悦疯了,前途都”容玄机说到这里卡住,他看向月折枝身后,月折枝身后站着个人。

    是容衍。

    容衍神色冷淡的看着他。

    第21章 ?!

    “你说什么?”月折枝显然没意识到容衍在他身后,他瞳孔因为过于震惊微缩,“什么心悦?你疯了?”

    若是容衍不在现场,容玄机肯定要说出全部,反怼你疯了。

    但,容玄机看了看见到容衍,仿佛被人一头按在冰水里,他收起剑,不敢与容衍对视。

    “表哥。”容玄机在火烈鸟叽叽喳喳的惊声里,叫了声表哥。

    月折枝当即转身,他对上容衍。

    房间内灯火过于明亮,容衍白发白衣,眸光冷冽。他在月折枝看来的瞬间,从月折枝身后走出,抬手按住容玄机肩膀。

    “你今晚喝多了?”容衍平静问道。

    容玄机恨恨看向地面:“没喝多”肩膀上一痛,容玄机被容衍按着肩膀推向门口,即将推出门时,容衍回头看向月折枝,垂着眼帘,声音微低。

    “抱歉,大师兄,他今晚与我喝酒,喝多了,胡言乱语,还请大师兄见谅。”

    喝多了?

    月折枝看容玄机这模样也不像喝多了,一点酒气没有,目光清明。

    “小师弟,你确定”

    月折枝看着容衍那张脸又说不出来「喝多了」的疑问,容衍清风明月,又是无情道修士,怎么可能生出感情?简直是天方夜谭。

    .

    “表哥,你先放手,痛痛痛!”

    两人已经离开月折枝住处,容玄机拧着眉头,抬手去扳容衍按住自己肩膀的手。

    孤月被黑云笼罩,容衍的脸在黑暗树荫下不清晰,他收紧手中力度:“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容玄机道:“我只是想我也没杀他,就吓唬吓唬而已!我可是名门正派。”

    容衍额头青筋直跳,他勉强压下怒火,松开手,冷声道:“没有下次。”说罢,转身就走。

    容玄机肩膀被按得生疼,他抬手摸了摸肩膀,抬腿一踢身侧的影树,龇牙咧嘴,怒道:“你就知道威胁我,有种去威胁他啊!怯弱!”

    容衍顿住,他缓缓扭头:“你再说一遍。”

    容玄机梗着脖子,道:“我说你怯弱,说错了吗?现在就两条路,要么直接杀了他,成就大道,要么转道,管他喜欢谁,先夺取到手再说。你硬生生横中间,我帮你做决定,你还狗咬吕洞宾!”

    “怯弱?转道?”容衍垂下眼帘,夺取?

    阴暗的念头忽然如藤蔓肆意生长,爬上他心头。

    夺取?

    容衍眼神沉了下来,他嘴角缓缓上扬,展露出一个极其不符合他的笑容。

    笑容很快消失,容衍眼中又恢复清明,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他蹙起眉,斜容玄机一眼,身影一晃,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月折枝见容衍和容玄机离开,把火翼鸟送走,取下面具,洗漱完后,坐在床榻上看符咒书。

    但他心不静,看书看着看着就看偏,脑子里尽是容玄机那两句未说完的话。

    “你说怎么了?你难道不知道表哥心悦你,心悦疯了,前途都”

    前途都什么?

    月折枝补了两个词,很快筛选出合适的字词填上去。

    前途都不要了?

    月折枝猜测的想。

    他有些迷茫,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

    月折枝强迫自己不想了,他把容玄机的话定义到酒后发疯后,接着看书。

    月折枝下午已经睡过一次,现在完全没有睡意。

    他没有注意到房间窗户外有道黑影,静静看着他。

    符咒书很厚一本,月折枝看到后半夜,有些犯困,他伸手掐了自己一下,依然没能止住睡意,坐在床榻上,小鸡啄米一样在打瞌睡。

    「咚——」一声,月折枝一头砸床沿上,强烈的痛疼从额头蔓延开,清醒了。

    他痛得轻嘶一声,抬手揉了揉额头,放下书,留了盏灯——月折枝不喜欢把灯全灭了,黑黝黝的,毫无安全感。

    月折枝留上盏灯后,拉上被子打算睡一会。

    符咒书明早再看,争取在后天下午看完。

    如此想着,月折枝闭上眼,他睡着没一会,窗外那道黑影轻松破开房门禁制,悄无声息走了进来,赫然是容衍。

    容衍走到床边,借着房间里留着的那盏灯,居高临下看着月折枝。

    月折枝微卷的睫毛遮住眼睛,额头还有些红。

    怎么磕着了?

    容衍蹙起眉,他坐到床边,运转灵力,抬手覆盖到额头上。丝丝缕缕灵力散出,待停歇,容衍抬起手,额头磕出的红已经消散。

    指尖擦了下额头,容衍视线落在月折枝鼻尖那颗红痣上,红痣在灯火下,无端艳丽。

    容衍盯着红痣看,不受控制想到转道、夺取。

    鬼使神差,容衍缓缓弯下身,贴近月折枝鼻尖那颗红痣,顺着那颗红痣,往下,轻轻碰到月折枝唇。

    房间里灯熄灭。

    第22章 第二人格

    1菟丝花/第二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