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折枝在见到黑色气体的瞬间便知道是容衍,容衍受刺激,心魔出现时,宛如菟丝花的黑色气体必然出现。

    他立刻斩断勒入几人皮肤中的黑色气体,勒令几人赶紧走。

    几人被吓得不轻,连滚带爬抬起放有胖子的担架想要跑,还没跑,地面忽然坍陷,几人滚了进去。

    滚进去的同时,密集如蛛网的黑色气体包裹住坍陷处,一寸寸往下滑,抽离掉空气。

    月折枝眉心直跳,他祭出红线,可惜这黑色气体实在顽固,源源不断,即便用红线破坏,也很快重组,显然是想弄死这几人。

    月折枝虽然烦这几人,但也不能让容衍弄死了,伤都要被重罚,弄死了,直接提名修仙界。

    届时,所有人都会知道容衍无情道破了,名声地位全毁。

    月折枝焦急万分:“容衍,你出来,我们换种方式处置,没必要搭上自己。”

    黑色气体不为所动,依然一心要杀这几人。

    “容衍!”

    月折枝立刻又喊容衍的名字。

    容衍依旧不出来,一心杀人,再这样下去,铁定要死两个。

    月折枝生气了,他想到医灵的话,道:“你再不出来,我跟其他人上床了!”

    话音刚落,一滴血从头顶树荫滴落下来,滴到月折枝惨白的面具上。

    第26章

    别问了

    哪里来的血?

    月折枝感觉到滴落到面具上的血液, 他抬起头,朝上方看去。上方除了遮天蔽日的枝叶,什么都没有。

    月折枝若有所感, 他猛然转身朝后方看去,容衍身姿挺拔,站在他背后, 脸色阴沉。

    月折枝这是第一次在清楚的认识到「妖魔」是容衍后,正面见到被心魔影响的容衍, 他长均一口气,几步走上前。

    酝酿了下语气,道:“容衍, 把人放了。”

    容衍目光越过他看, 看向坍陷部分,他拨弄了下手中黑色气体, 冷言冷语道:“我做错了?”

    月折枝知道正道修士受心魔影响后, 性情大变, 往往会做错事,他微微蹙起眉,劝道:“杀凡人是重罪。”

    “重罪吗?”容衍按住眉心, 神情有些痛苦,“我不记得我”

    容衍微微扬起笑, 他身影如鬼魅, 来到坍塌处,一道剑气直刺坍塌内。

    月折枝脸色骤变, 他操控红线击碎容衍那道剑气。

    容衍剑气被击碎, 异常不悦, 他抬手拽住红线:“几个阿猫阿狗, 杀了一把火烧了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就能追到我头上?”厌恶流露,容衍看向满脸惊恐,几乎喘不过气的几人,道,“胡搅蛮缠的阿猫阿狗,永远不知道满足。”

    月折枝错愕地盯着容衍,他从未见过这样狠毒的容衍。

    “我们再也不敢了,放过我们吧”

    坍塌方下的几人闻言,连忙求饶,心中后悔不迭。

    小胖子根本不是在去归心宗弟子测试的路上断腿的,而是自己手贱,逗妖兽,被妖兽吃掉了双腿。

    俩夫妻不甘孩子以后就废了,因此,在听说归心宗这群来招收弟子的仙师年纪都不大后,故意联合亲戚来碰瓷装弱。

    ——以前有亲戚的孩子碰瓷成功。

    谁料

    早知现在,他们之前打死也不敢缠着月折枝不放,要求带自家孩子入归心宗。

    连求饶两句,见容衍无动于衷,几人视线穿过重重黑色气体,看向月折枝,声嘶力竭的哭求:“求求你们放过我们的,仙师,你救救我们。”

    月折枝没有理他们,他收起红线,压低声音,哄道:“小师弟,你别闹了。”

    容衍闻言,垂眸看向哭嚎的几人,他微微侧脸:“你说谁闹?我在帮你教训人。”

    月折枝道:“我不需要你帮”

    容衍倏然冷笑,他一把抓住月折枝手腕:“你不需要帮助,我需要,你帮吗?”

    容衍手冷,指腹手心皆带着茧,这茧好像是新磨出的,有些粗糙。

    月折枝微微蹙起眉:“什么事,你说,只要我能力范围内,一定帮。”

    容衍嗤笑一声,恶劣道:“婚前背叛,帮吗?”

    “什什么?”月折枝愣住,他还没反应过来婚前背叛是什么意思,便被容衍拉走。

    “人!”月折枝急道。

    容衍站定,他回头看了眼塌陷处,黑色气体尽数消失,消失的同时,几人记忆被抹去,倒在地面。

    地面潮湿,几人倒了一会,终于清醒过来。

    然而,清醒的瞬间,几人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傻眼了。

    “哪里来得伤?嘶,好痛。”

    “不对啊,我们怎么在坑里了?我们之前不是在找谁来着那个仙师长什么样”

    “儿子,我可怜的儿子,我说你们这些做叔叔婶婶的,走路也不看着点!”

    “怪得了我们?你自己还不是掉进坑里了!”

    几人越吵越凶,干脆撕破脸皮,他们没发现一根柔软细长的漆黑「菟丝花」出现在头顶。

    随着几声惨叫声,林中鸟雀惊飞。

    月折枝被容衍拉到最近的客栈,取下面具,抵到墙壁上,肆无忌惮亲咬时,终于反应过来,容衍说得婚前背叛是什么意思。

    自己出宗前刺激容衍,说要跟宋溪成婚,结为道侣。

    容衍的意思是叫他跟自己在一起,婚前背叛宋溪。

    搞半天,表面冷淡不在乎,心里嫉恨得要死。

    月折枝不明白这种嫉恨,他偏头避开了些,喘息未定:“你听”月折枝刚想解释他说跟宋溪结道侣是假的,容衍狠咬他脖侧。

    月折枝痛得嘶了声,眼泪差点滚出来:“容千万,你属狗的?!”

    容衍没有答话,他亲了下尖牙咬出血的地方。

    柔软触感并没有让月折枝感到舒服,反而更难受,像密密麻麻的针钻入伤口。月折枝实在受不了这针扎的感觉,他抬手就想推开容衍。

    柔软细长的黑色气体从容衍身上出现,一圈圈缠住月折枝手腕。

    月折枝毕竟是炉鼎体质,身体敏感,轻而易举能感受到缠这个动作,他微微发颤,推人的手失去力气。容衍扣住他手,抵在他脖间亲,呼吸沉重。

    月折枝脖颈那一块,连同耳垂都有些灼热,他感觉身体有点不受控制,与此同时,他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缕缕的香。

    香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月折枝知道是体质发作,他不能被任何人亲近,一亲近体质就发作。他下意识想拿压制药,手指即将碰到乾坤袋,月折枝顿住。

    要想补救,第一步要满足对方,只有满足对方,心魔才会消除。

    月折枝手指绷紧,他缓缓收回手。

    黑色气体延伸,雪色衣服层层跌在地面,春寒料峭,吹得有些冷,但比凉更多的是羞耻难受。

    月折枝压着破碎的颤抖声,攥紧容衍衣服。

    月折枝再度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几道平行明亮春季阳光从窗棂穿进,裹挟着不抢眼的尘埃。月折枝迟缓地盯着尘埃看了会,才缓过神,想到昨晚发生了什么。

    月折枝浑身都痛,他扯开缠着他的黑气气体,扳开容衍圈着他的手臂,运转灵力,发觉自己修为从筑基三层直接跃到五层。

    明明他之前苦苦修炼五年,都没进一层。

    月折枝真是讨厌死自己这个体质,但比起这个体质,他更讨厌的是医灵。

    停止运转灵力,月折枝掠过自己身上触目惊心的痕迹,看向身侧的容衍。

    容衍侧脸轮廓清晰,他眉宇锋利,凝着黑气。

    月折枝离容衍远了点,他缩到角落里,眼尾泛红,咬牙切齿,用心念骂医灵:“医灵你个死骗子,我最晚已经满足他了,他心魔根本没消!死骗子,死骗子!”

    医灵一言不发,仿佛蒸发。

    “滚出来,死骗子,我烧了你信不信!”月折枝气死了,气得想哭,全是骗子,全欺负他。

    “狗医灵!!”

    被月折枝骂了好一通的医灵终于有动静了,它快速道:“我这不是去查是什么原因了嘛,你这么急,急性子!”

    月折枝道:“你去哪里查?查出来了吗?!”

    医灵对去哪里查避而不答,它倨傲道:“自然是查出来了,也不看我是谁,大名鼎鼎的邪医的医灵。”顿了一下,它解释道,“心魔没消除的原因很简单,一次满足不了,要循环渐进。”

    月折枝:“”

    月折枝:“我信你我是狗。”

    医灵道:“一根绳上的蚂蚱,我骗你做什么?”

    月折枝和医灵确实算一根绳上的蚂蚱。

    当初立誓时,月折枝在医灵封印上加了个焚诀,如果医灵暗地搞事,月折枝就用焚诀把它呈给邢堂,烧了。

    月折枝想好了,若是烧了,自己被牵出偷进禁地的事,大不了挨几十大鞭。

    “我再信你最后一次,不成我烧了”月折枝冷着脸还没威胁完,几缕黑色气体缠住月折枝,把月折枝往后一拉,拉回容衍怀里。

    “你离那么远做什么?”

    容衍睁开眼,亲呢环住月折枝,月折枝身上还残留着体质发作的香气:“月折枝。”

    月折枝顿时僵住,他没吭声。

    他越不吭声,容衍越想戏弄他,这种婚前把人先占有的举动属实卑劣,卑劣的让容衍心脏剧烈跳动,思绪狂欢,他捏住月折枝柔软手指。

    “月折枝。”

    “陆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