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踏浪指挥不动九阶妖虎,心中极其不悦,他眉宇染上几分阴鸷,走到房门前,运转灵力,强行破开灵锁。

    月折枝背部抵在墙壁上,他被吻得昏头转向,压根没注意房门忽然被破开。

    “有人来了。”容衍反应倒是快,他退出月折枝唇齿,蹭了蹭月折枝鼻尖,提醒道。

    月折枝没反应过来,他把头埋在容衍肩膀上,眼尾带着的水光尽数落在衣服上。

    “你说什么?”

    容衍顺着他腰拂到他背上,拍了拍他背,转头看向凌踏浪。

    凌踏浪怔楞在门口,他嗅到空气中弥漫的清淡香气,调整好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在脸上,几乎步入了冻土。

    容衍收回视线,温和道:“有人来了。”

    月折枝这次听清了,他身体微僵,顿时联想到容家那群小孩,缓缓抬着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凌踏浪。

    “哥——”凌踏浪艰涩地从嗓子眼里蹦出这么一个字。

    他死死盯着月折枝,月折枝衣服微微有些凌乱,脖间还有些红痕。他面色绯红,艳如桃李,被人抱在怀里,姿态亲密依赖。

    月折枝猛然把头埋回容衍肩头,弯弯的,挺翘的睫毛顿时被压出一道不明显的折痕。

    容衍轻轻咳嗽了声,道:“我提醒你了。”

    月折枝当然知道容衍提醒他了,他只是觉得丢脸。

    怎么会沉溺在温柔乡里,警惕性变得如此差?

    脸上火辣辣的,月折枝半天才压下丢脸的心态,他松开容衍,掐诀抹去身上的香气,腿软地走到凌踏浪面前。

    “你为什么不敲门。”月折枝刚接过吻,声音软乎乎的,他有一些难堪,只是有一些。

    之前已经丢过一次脸了,再来一次,也也也没什么可怕。

    凌踏浪注视着月折枝,他不着痕迹攥紧拳头,片刻,勉强笑道:“门用灵力关着,敲门你也听不见,我在外面等了会,以为你出事了,便直接破开了房门。”

    月折枝闻言,猛然看向容衍。他只是关了门,并没有附加灵力,难道是容衍附加的灵力?

    容衍走了上来,拉住月折枝左手,十指相扣。

    不要拉着我。

    月折枝脸皮薄,他挣开容衍手。

    容衍目光微敛,他没有说话。

    月折枝匆匆收回看着容衍的视线,转而投向凌踏浪,道:“可能是我不小心用灵力锁门了,抱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月折枝含糊道,“麻烦你来一趟,我已经知道小师弟的情况。”

    “不麻烦,哥不是说了会给奖励么。”

    凌踏浪满腔怒火委屈,他压下当场质问月折枝和容衍是什么关系的念头,看向容衍。

    看向容衍的刹那,凌踏浪的笑容变得虚假,透出几分阴狠。

    “我道为什么去容家见不到容少主,原来已经好了。容家主也真是的,不透露半点风声,叫我担心万分。”

    容衍抬眸道:“劳凌三公子挂心。”

    凌踏浪扯了扯嘴角,挂心?

    你怎么没死在骊山?

    凌踏浪对容衍的厌恶拔升到顶峰,他咬牙切齿传音道:“容衍,你是什么意思?”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容衍平静回道,他用的也是传音。

    “听不懂是吗?我问你,前段时间,我说我心悦月折枝,要你以师弟身份替我关照月折枝,你不肯,回复我,与月折枝不熟。既然不熟,你现在在干什么?!”

    “你不是见到我在做什么了吗?为什么要问如此无聊的问题。”

    凌踏浪真是要被气疯了,他怒火中烧,深吸一口气,笑了笑,道:“据我所知,你修无情道。”

    “与你何干。”

    “既然修无情道,就不要动心。你难道不知道动心会破道?一旦破了道,你不仅没有前程可言,更对不起容家主、容夫人,乃至整个容家。”

    容衍没说话了。

    凌踏浪接着说到,“没有前途的人,凭什么跟月折枝在一起?”

    “你肯定知道月折枝是炉鼎,炉鼎需要的是同他双修的道侣,不是你这种没了前程的废人。”

    “你这种破了道的废人根本活不过五百年,五百年后,你要月折枝给你陪葬?”

    容衍闻言,看向月折枝。

    “话尽于此,你最好考虑清楚该怎么做。”凌踏浪瞟容衍一眼,他视线落回月折枝身上。

    月折枝目光正在他们之间打转,似乎是察觉他们背着自己在交谈什么。

    “哥,我想到要什么奖励了,你跟我来。”凌踏浪与容衍谈完话,彻底不想质问月折枝和容衍是什么关系了。

    他大抵猜出月折枝和容衍是一对暗地相通的情人了。

    既然猜出了,何必质问?

    质问除了得到让他嫉妒的话还有什么?没有了。

    凌踏浪向来会趋利避害。

    他虽然不明白月折枝和容衍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也不明白容衍回归心宗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月折枝怎么会看上容衍,但这不妨碍他把月折枝从容衍身边拉回来。

    在他看来,月折枝本来就该是自己的。

    容衍算得了什么?他既没有与月折枝从小到大的经历,也没有程尊者的认可,玩玩就算了,做不得真。

    凌踏浪想及此,心中冷嗤了声,忽然冒出一个阴暗的念头。

    要不,阴死容衍算了,留着始终是根刺,哪怕只是玩玩。

    心里如此想着,凌踏浪笑容更加灿烂。

    月折枝没有看透凌踏浪笑容底下的阴暗。

    在他印象里,凌踏浪还是那个被凌家不重视的小可怜,只会乖巧地跟着他胡天海地。

    “我要送小师弟回容家。你直说要什么奖励,我日后给你。”月折枝认真道。

    他虽然提前知道了容衍的情况,但凌踏浪确实老实遵守约定了,如此,月折枝自然不会毁约。

    若是毁约,岂不是显得他半点不讲道理,又爱拜托人帮忙又爱贪小便宜。

    月折枝才不是那样的人。

    凌踏浪闻言,笑容凝固,他冷冷地看向一直没吭声的容衍,随即道:“我叫人送容少主回去,你不必担忧。”

    “这”月折枝看向容衍。

    容衍垂着眼帘,一身病气。

    “哥,走吧。”凌踏浪说着,去拉月折枝手腕,“他那么大一个人,几百米而已,又不会丢。”

    话音刚落,容衍伸手拉住月折枝衣袖,他轻轻喊了声。

    “折枝。”

    凌踏浪:“”

    凌踏浪觉得容衍拉衣袖,喊月折枝的画面有点眼熟,他凝神想了想。

    猛然发觉容衍在演他!

    这分明是他在容家大门前拉着月折枝要奖励的手段。

    “你要脸不要脸?我刚才说得,你没听进去吗?”凌踏浪传音道,声音生冷。

    容衍并不理会凌踏浪,他之前学着凌踏浪博同情,已经尝到甜头。

    拉着月折枝衣袖,容衍耷拉下清冷锋利的眉眼,他把自己姿态放得极低,声音清冷如玉石击地。

    “你送我好不好?外人我不放心。”

    “瞧容少主这话,凌家难道会害你不成?外人?送你走一程,那不就是熟人了。”凌踏浪眯起眼睛道。

    容衍只是看着月折枝,并不说话。

    “容少主,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不知。”

    “我父亲常说你聪慧——”

    “好了,都别说了!”

    月折枝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说着说着就带上火药味,互相呛起来了。出声打断他们对话,月折枝暴躁地一边一个,全拍开。

    “你们再说,我剁了你们喂小白,别以为我不敢。”

    九阶妖虎自闭中,隐隐约约听到月折枝在喊它名字,翻身一跃而起,从凌踏浪身后把自己塞进包间里。

    顿时,包间显得有点拥挤。

    月折枝:“”毁灭吧。

    月折枝真的想掉头就走人,他压下火气,扫在场两人一虎一眼。

    九阶妖虎看懂了月折枝暴躁的眼神,抓了抓地板,讨好地送上自己毛绒绒的脑袋让rua,只是脑袋还没送上去,半路就被凌踏浪按住了。

    他果然最讨厌这类长毛的生物,就知道讨好卖乖。

    “哥,我不跟容少主说了,我们走吧。去晚了其他人等急了。”

    月折枝心念一动,“其他人,谁?你不说要奖励吗,为什么带我去见人?”

    “我要的奖励就是你去见见他们。你知道他们是谁,我们以前的朋友。”

    “他们一直想见你,只是你不愿出来。今日,他们听说我见到你了,便让我约你出去聚聚,同行的还有宋寒松。”

    凌踏浪撒谎不打草稿。

    其他年少与月折枝同为好友的人根本不知道他见到了月折枝。

    但这没关系,一个一个约出来就是。

    现在可比平时好约出来多了。

    大部分世家门派缉拿妖魔失利,加之鬼蜮中,一群尊者被困,每个人心里有吐不完的苦水,就是没有苦水被大环境一感染,也有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