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铭搭在他肩上的手已经放下来了,现在是祝童主动拉着邵铭的手腕。

    刘叔是听说了少爷带了朋友过来才好奇找过来的,虽然有了猜测,但是看到难免惊讶,也有些疑问,但他“公私”分明,不会在这个时候问邵铭是怎么来这里的。

    他来之前已经听说了夏韦毅拦着少爷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看了眼被少爷“护”着的人,同样亲切道:“小邵也来了?”

    邵铭:“……”

    祝童:“……”

    刘叔什么时候这么好声好气地跟邵铭说话了?

    祝童还在愣怔,邵铭已经反应过来道:“刘叔,我不请自来,打扰了。”

    刘叔道:“有什么好打扰的?你是童童的朋友,我欢迎你还来不及。”

    “……”

    这话要是真情实感地说出来的,祝童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邵铭继续道:“那谢谢刘叔了。”

    刘叔:“……”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臭小子。

    刘建柏又转头看向夏韦毅,“听说夏总在假山这边和两个孩子相谈甚欢,夏总这么有闲心,和我家孩子都聊了些什么啊?”

    刘叔出口便是石破天惊。

    我家孩子?谁?

    祝童还是他身边的少年?

    夏韦毅听到刘建柏的称呼,脸色沉了沉,还没开口,江晚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站了出来,“刘总,夏总刚刚是在教祝少应该交什么样的朋友呢,还为祝少好不容易交到一个朋友感到高兴,看来是非常关心祝少啊。”

    夏韦毅:“……”

    他冷冷的看向江晚。

    江晚对他回以微笑。

    刘叔也看向夏韦毅,语气平静道:“孩子之间交朋友,只要人品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不知道夏总有什么想教给我们童童的?”

    夏韦毅没差点把牙咬碎,他按捺住,又笑道:“刘总误会了,我不过是好奇这位小朋友的身份,没忍住多问了几句,没想到被江总误会了,是我失礼了,希望刘总不要见怪。”

    “……”

    他倒也算能屈能伸。

    刘叔今天还有重要的事,也没心思跟夏韦毅计较,给人一个下马威之后,看了眼时间,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走之前,邵铭和夏韦毅眼神相对了一瞬,他目光冷然。

    夏韦毅看着被祝童亲密地拉走的邵铭,眼中风暴汹涌,心里又难抑悔意。

    如果不是十几年前犯下的错误,他怎么会有今天这么被动的局面?

    但是被动又怎么样?有些东西不是想分割就能分割得了的。

    哪怕是他曾经丢掉的东西,只要是他的,他一定会重新拿回来!

    刘建柏带着祝童他们离开之后,广场上又开始议论纷纷,有议论江晚的,也有议论夏韦毅的,还有装模作样地讨论生意的,但是更多的是讨论祝童的。

    “祝家的小少爷和刘总的关系好像挺不一般,以前有过风声吗?”

    “刘建柏离开a城都多少年了?祝家的小少爷不是个病秧子吗?几乎没见他出席过什么宴会,谁知道?”

    “听刘总叫得那么亲热,跟叫自己亲儿子似的……该不会真是他儿子吧?”

    “祝童不是祝总的儿子吗?”

    “今天这种场合,怎么没见祝总?”

    突然有人提起,议论中的人静了一瞬,开始在广场上搜寻祝寿山的身影。

    祝寿山人在一座喷泉池旁。

    刘建柏举办的晚宴,同样也给他送了一份邀请函。

    他不清楚这次宴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肯定和祝童有关,他隐隐不安。

    那天祝童晕倒住院之后,他不确定老爷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对他的态度异常冷淡,他提心吊胆自己自作主张的事情是不是已经暴露了,可是等了两天,也没见老爷子打电话责怪他,更没有对他指手画脚,公司运行也十分正常。

    一切都很平静,简直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回想自己做过的事,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给祝童安排联姻,是担心祝童会沉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

    两个少年人能有什么真感情?都是虚情假意。

    他给祝童安排的虽然不是什么良人,但江晚需要的只是一个名义上的丈夫,祝童从小就什么都不在乎,他以自我为中心不让任何人靠近,他不接受别人的帮助也从来不给人添麻烦,他只要有一个干净的环境,一个人住在医院里他也从来没有怨言。

    和江晚结婚,他依然可以住在干净的地方,他的身体依然离不开医院,江晚不会动他,他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不明白祝童为什么对联姻那么抗拒。

    祝寿山想:他是祝童的爸爸,他把祝童养大,他不过是想让祝童在有限的时间里给自己一点微弱的回报,祝童会有一个名义上的妻子,但是这对他本身来说没有任何损失,他为什么不同意?

    还有程家的人。

    那天在手术室外,他们在走廊里一起守着祝童出来,这样的情况,以前也有过,很多次。

    每当这个时候,祝寿山总是被他们排除在外的一个。

    他们互相安抚,互相照顾,只有他是被责怪的一个,他们理直气壮地责怪他没有照顾好祝童,他们高高在上,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而他,不过是他们眼中可以无条件照顾祝童的保姆。

    他们一边看不起他,一边又理所当然地责怪他。

    他们凭什么理所当然?这么多年他们又为祝童做过什么?

    既然把两个孩子留在了祝家,既然是他祝寿山的儿子,那他做什么,其他人又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心里正怨念横生,广场上忽然亮堂了不少。

    刘建柏带着两个孩子站在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上面站着的是他的两个孩子,祝童和祝莘。

    祝寿山忽然感到一阵慌乱。

    刘建柏到底要干什么?!

    没有人问他的意见,没有人提前通知他。

    他看见刘建柏在灯光下搂着他的儿女,听见刘建柏一脸欣慰地跟宾客们说:“我刘建柏一辈子没有娶妻,也没有亲人,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请大家做一个见证,从今天起,祝家的两个孩子,祝童和祝莘,就是我刘建柏的干儿子干女儿,我会把他们俩当作亲儿子亲女儿来照顾……”

    祝寿山远远的听着,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愣在当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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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捋一下剧情,处理完眼前的事就安排亲亲~感谢在2021-11-25 16:14:19~2021-11-26 16:0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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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兄妹

    刘建柏突然宣布宴会的目的, 说出的话对祝寿山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拿他的儿子女儿当亲生的?那他算什么?

    但是比起愤怒,祝寿山感到更多的是恐惧。

    刘建柏为什么会这么做?是不是老爷子示意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仅他是意料之外,今天来参加宴会的人, 也都是始料未及。

    祝童事先是知道这件事的, 所以他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让他意外的是, 小莘竟然也能沉住气,些许惊讶过后,她就恢复了娴静从容。

    应对这种场合,小莘比他这个哥哥更有经验。

    而他们能淡定, 宾客们却不淡定了。

    到场的人最先考虑的是自己的利益问题,刘建柏突然认了祝家的孩子为自己的孩子, 祝寿山是什么态度?

    几乎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喷泉旁之前已经被他们搜寻到的身影。

    祝寿山在喷泉池边端着酒杯,淡然浅笑看着高台上的人,没有沾沾自喜, 也没有意外惊讶,让人很难明白他的态度。

    这件事是他们两家商量好的?

    祝家在a城也算是业界龙头之一,他们倒不会认为祝寿山是为了讨好刘建柏而做出什么卖孩子的举动,刘建柏再厉害,也没让人忌惮到这个地步。

    唯一的可能就是两家合作。

    这样的话,祝家很有可能会很快超越夏家和江家,把“之一”变成“唯一”。

    可是刘建柏为什么会选择了祝家?

    “我没猜错的话,刘建柏会这么做, 跟祝寿山已经去世的前妻有关系吧?”

    假山旁, 江晚和程陈还留在原地, 看着远处被万众瞩目的几个人。

    程陈也没否认。

    岚姨的身份,在a城一直是一个谜, 没有人知道祝寿山的前妻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当一件事用表面的事实无法解释的时候,人就会往更深处思考,江晚能想到这一层,其他人很快也能想到。

    可能想到是一回事,能不能查到,那就各凭本事了。

    程陈道:“江总这么想知道,可以自己去查。”

    “……”

    还是没消气啊。

    江晚不由得对他和祝童的关系更好奇了。

    但是最近还是收敛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