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莘心里的话压抑了一路,这会儿就像开了闸一样,“卖儿子?你让哥哥跟江晚结婚,这难道不是卖儿子吗?别人背后一样会说你,可你不在乎,因为你有利可图,和你能得到的利益相比,别人说三道四对你无关痛痒,爸,你不是在乎我们的名声,你只是在乎你自己,是,你是养大了我和哥哥,你娶了秦姨,你雇了保姆,你支付了哥哥的医药费,这样你就觉得自己做得很好了,你觉得你已经给我们安排了最好的,对我和哥哥,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这么容易满足,可对你自己,你永远不知足,你不让我和哥哥去刘叔家,为的真的是我们吗?如果没有刘叔在宴会上的公开,我和哥哥离开家里,你还会阻拦我们吗?”

    如果刘叔没有公开宣布,那么不管两个孩子在哪儿,有人想打孩子的主意,首先要讨好的都是祝寿山,现在两个孩子有了另一个人的关系,想图谋不轨的人就知道单是讨好祝寿山已经没有用了。

    祝莘第一次在家里这样咄咄逼人,祝寿山和秦曼文都愣住了。

    祝莘又深吸了一口气,“你也不用担心我和哥哥的名声,有人敢说什么,外公会让他们闭嘴,有人私下里议论,只要不传到我和哥哥的耳朵里,我们也不在乎,如果有人敢在我面前说什么,我也会让他们再也开不了口。”

    她语气平静,说的话却冷意刺骨。

    祝寿山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祝莘。

    他的印象里,小莘一直是乖巧听话,天真烂漫,阳光又活泼的女孩子。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祝寿山震惊又愕然,他恍然意识到,他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他的两个孩子,他曾经有意忽视,刻意逃避的人,到了不需要他的年纪,是会毫不犹豫地离他而去的。

    他不由得开始回想,从程岚去世之后,他有真正陪伴过两个孩子吗?他有哪怕一天,尽到过一个父亲的责任吗?

    好像……一次都没有。

    他看着祝莘上楼,哪怕保镖不出手阻拦,他也挪不动脚去把祝莘拉下来。

    很快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助理打给他的,告诉他公司好不容易发展到海外的市场,已经被人抢占阻断了。

    听到这个消息,祝寿山如坠冰窟。

    他知道,这是老爷子给他的警告,是给他的惩罚,或许,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祝寿山愣在了大厅里,直到祝莘提着行李箱离开别墅,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秦曼文却不甘心,追了出去。

    祝莘对她说:“秦姨,谢谢你这么多年照顾我,我承您的情,但是您儿子对哥哥做过的事,我也不会不记得。”

    在没有知道那些目的和算计之前,她是真的从秦曼文身上感受过母爱的。

    祝莘没有对她冷脸,或许是心虚,或许是真的有了悔意,秦曼文也没敢再留她。

    从别墅区里出来,司机问了声小姐要去哪儿,祝莘犹豫了一下,说:“学校。”

    她给哥哥发消息报了平安,靠在后座望着窗外倒退的夜景发呆。

    ……

    私人庄园复古式装修的房间里,祝童在和门口出现的人愣怔地对视了几秒钟之后,火速从邵铭的腿上跳下来,站起身道:“你…你怎么过来了?”

    程陈:“……”

    他过来得好像有点不是时候。

    要不他走?

    正想把门重新关上,祝童已经朝他走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没有被打扰的羞恼,反倒有点虎口脱险的急迫。

    难道他表弟还是被强迫的?

    程陈看了眼跟着从沙发上起身的人,正打量着,手里一松,他端来的果盘已经被人从他手里抽走了。

    祝童拿了果盘转身:“先进来吧。”

    “原来程总在祝少眼里,还没有一个果盘重要?”

    一声调侃从程陈身后传来,祝童又转头,才发现表哥后面还跟了一个人。

    江晚大大方方地打招呼:“祝少,不介意我也一起吧?”

    祝童:“……”

    作为差点联姻的对象,祝童还是有点介意的。

    他回头看了眼邵铭,似乎想到了什么,也没阻止,先走回沙发了。

    四个人重新落座。

    一张方形的大理石桌,三面都围着沙发,四个人的坐位是,江晚和程陈相对而坐,邵铭和祝童同坐一张沙发。

    看了眼两个人之间近到不分彼此的距离,江晚挑眉道:“我怎么记得有人上次跟我说,他香水过敏来着?”

    “……”

    祝童面不改色道:“我对女性香水过敏。”

    说起来邵铭身上,似乎确实带了点不属于他自己的味道。

    刚刚邵铭抱住他的时候,无意间闻到的。

    他的态度还是明显的不待见,江晚也不介意,只是看着两个人,眼中兴味更浓。

    程陈也在看着他俩。

    刚刚他进来的时候,他表弟可是直接坐在那人腿上的,两个人当时那状态,看起来也不像是表弟在单相思啊。

    他突然开口道:“你是邵铭吧?”

    邵铭也不诧异,点头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