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这种事情不要每次都找自己来。

    他现在不仅仅成了许渡禾的私人医生,甚至还要帮他处理追人的问题。

    程舟树穿着一身皮衣皮裤,长腿大迈,没有打伞,雨水顺着头发往身上流。

    他的手指揣着兜,动作肆意,走到狗仔面前手指轻而易举的勾着摄像机拿在手里。

    “拍了什么好东西。”

    狗仔头上至今还有因为害怕被许渡禾发现而趴在花坛里,头发上弄上的枯树叶子。

    看起来像从哪个矿洞里的爬出来的山顶洞人。

    程舟树蹲下身子,手指轻轻拍着蹲到发麻站不起来的小伙。

    手掌毫不客气的拍了拍对方的脸。

    击打声带着水花迸击出来,对方的脸庞瞬间通红。

    “知道私拍是犯法的吗?”

    程舟树轻勾着对方的下巴,“可以告你的。”

    随后他漫不经心地把摄像机捏在手里,抨的一声砸在地上,骤然四分五裂。

    -

    何文屿坐在床上,捏着毛巾擦拭着头发。

    他洗了个热水澡,出了浴室的门就看见放在桌子上的热茶。

    这是许渡禾的房间,是他放的。

    他很喜欢喝茶,各种茶叶都会成为他的偏爱。

    但他对茶叶却没有什么挑剔和研究,只是喜欢喝。

    明明二楼的每个房间在开放前都是一致的,开放后,许渡禾的房间却带有特殊的香味。

    他闭上眼轻轻吸了吸。

    是沐浴液的味道,茶水香气,还有他身上的味道。

    刚才热烈的吻和浴室的潮气,把本来苍白的脸色给染的绯红。

    他脑子里的思绪乱七八糟的,舌尖轻轻舔着唇瓣。

    这个吻似乎跟以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是许渡禾主动的。

    是没有威胁的情况下的所发生的。

    他轻揉着自己的头发,捏着水杯,搬着凳子坐在窗前,边喝茶边看着多肉。

    -

    程舟树把身上仅剩的一张银行卡给了狗仔,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胆子那么小,拍了几下就昏倒过去了。

    他把人扔进医院,银行卡放在了对方裤兜里。

    并且写了一张纸条。

    (给你的补偿,没有密码。)

    希望他看到这个能够不要记恨自己。

    都是为了许渡禾那个狗东西。

    他推开门,许渡禾正倚靠着床坐在地板上,整个双腿都无力的放在地上,是一种很颓废的姿态。

    看到程舟树进来,一动不动的身子还晃动了一下。

    失神的眼眸也重新回来。

    “你要回去接受治疗了,许渡禾。”

    许渡禾没吭声,无神的眼睛表现着拒绝。

    他的手指轻轻抓着地面,摩擦出声音。

    “他知道之后,会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程舟树没吭声。

    他有时候真想对许渡禾说他活该,对方喜欢你的时候你觉得自己是个直男拒绝了。不喜欢对方威胁自己,你他妈不还是跟对方签了协议上了床?便宜都占尽了还想要怎么样?

    发现自己喜欢但已经晚了。

    但是……

    看到他这个样子自己又不忍心说出些让他更绝望的话语。

    “你生病了,必须治疗,这种病情后果不堪设想,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不让你来这里的,你非不相信。”

    许渡禾:“很可怕吗?”

    程舟树倒是没有见识过这种病症。

    也可以说,这种病情的发作可能只会让何文屿看到。

    自己知道也都是因为当时,他在国外转门做过此类研究。

    偏执症。

    自己心里纠结到极致。

    一边极度厌恶跟何文屿的协议,为了自己妹妹的病勉强自己跟何文屿在一起。

    一边意识到自己会喜欢上他开始死死压抑住这种想法,最终事极必反。

    程舟树并没有感觉到这人跟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一直某天晚上,他给许渡禾观察完之后,因大雪不好离开而留在客房居住。

    半夜被雷鸣声惊醒,程舟树下楼喝水。

    楼下昏暗一片,只有一个老旧的电视机在响着。

    这个电视机放在杂物铺里,是可以放入录像碟片的唯一设备。

    他看到问许渡禾为什么没有买个新的可以插碟片的设备,连接电脑就可以放映。

    老旧的电视画质早就不好了。

    他记得许渡禾当时说,他喜欢电视的质感。

    演员多少有些怪癖,倒也能理解。

    老旧的电视刺啦刺啦的放映着声音。里面似乎是无数个欢声笑语。

    许渡禾正襟危坐在沙发前,穿着一身整洁的衣服,目光凝视着电视,脸上没什么表情。

    电视里播放的是一段录频,是某所学校的所有楼道层的摄像记录。

    摄像追踪着某个少年的身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未曾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