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橙一过去,俞寒洲就极为熟练地哄他,让人给他端热牛奶,哄他回去睡觉,吩咐暗卫下来给他打扇子。

    其实并不是多么帅气的场面,在寻常百姓家里也是常见的,可馥橙就是一直记得,记得药房里闷热的空气,记得俞寒洲额上的汗水,记得被汗水浸透的里衣,记得每次他不愿喝药,那只始终稳稳端着药碗的手,遒劲有力。

    换个人来做也不是这样的效果。

    他砸一碗,俞寒洲总会耐心地再熬一碗,直到他愿意喝。

    馥橙伸出指尖碰了碰碗,触感温热。

    他伸手想要接过……可俞寒洲却绕过了他的手,抬手就要抱他。

    馥橙忙把住对方的手,摇头。

    “你别乱来。”

    “怎么了?以往不都如此?”俞寒洲问。

    “现在又不是在家里……”馥橙有点难为情,“我自己能喝的。”

    “你每次都喝不下去,以为我失忆了?”俞寒洲并不信他。

    馥橙转开脸,道:“反正不能这样,你也注意下场合。”

    俞寒洲闻言,这才意识到馥橙在意的是什么。只不过……

    “不怕,本相下了令,他们不会看橙橙的,你看人都走远了,没人能看见你。”

    俞寒洲示意了一下。

    馥橙转头看了一圈,确实看不见侍女和侍卫的身影了,连贵妃什么时候被请走的,他都没注意到。

    这些人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馥橙看着空荡荡的庭院,有些困惑。

    在他四处观察的时候,俞寒洲已然将他抱到了腿上,端起碗便喝了一口药,随即面色如常地捏了馥橙的下巴,俯身便吻住了他……

    “唔你干什……”馥橙瞬间被苦得面色煞白。

    他下意识抬手就推俞寒洲,可也只推了两下就被俞寒洲单手攥紧了两只手。

    俞寒洲也知道馥橙难受得不行,喂的动作极为干脆,除了逼他喝下去,几乎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就怕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到时候又像第一次那般喂一半前功尽弃。

    这药是真的苦,又苦又辣,喝下去的时候仿佛整个食道都烧起来了,心口亦痛得不行,馥橙初时还有力气反抗,后来便只闭着眼,顺从地往下吞咽。

    俞寒洲松开他的手,小心地拭去少年眼睫上沾染的泪珠。

    喂完一碗的时候,馥橙被扶着漱了口,随即口中被塞了一枚绵软的糖,只他一尝到甜味,就拧眉吐了出来。

    “恶心,反胃,心脏好痛……”

    俞寒洲给他顺着心口,哄道:“再忍一会儿药效发挥了就不痛了,换蜜饯吃好不好?”

    “不吃……”馥橙胡乱摇着头,又埋进男人怀里。

    片刻后,他再次被小心地托起脸,红得有些不正常的唇也再次被堵住。

    接着便是温柔的抚慰。

    带着很浅的橙子味,有一点甜,又似乎没有。

    馥橙下意识仰头,闭上眼。

    他的呼吸比平日要更加缓慢,也沉了许多,只知道茫然地追着那点若有若无的果味,有时候又忘了不追了,要对方继续来哄才知道跟着动。

    最后,随着药效一点一点发挥,馥橙多少有了些力气,方依赖地勾住了俞寒洲的脖颈,同男人纠缠起来。

    他肤色白腻,此刻却处处透着薄红,尤其是微微湿润的眼尾,红得仿佛抹了胭脂。

    每次喝完药他都会格外黏人。

    俞寒洲恐他疲累,好不容易顺着他的背安抚住了人,松开了他,馥橙也只是茫然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男人,手上轻轻一勾……

    下一刻,熟悉的湿热又包围了他。

    这样的馥橙,对于俞寒洲的诱惑,是致命的。

    若非此刻并不合适,俞寒洲理智尚在不想在东宫里委屈了馥橙,恐怕还哄不住人。

    “你乖,橙橙乖一点……回府再玩。”俞寒洲将人小心地按在怀里。

    馥橙没什么力气地推了一下人,没推开,又埋在俞寒洲怀里,不动弹了。

    俞寒洲一时无奈,哑声笑道:“天底下也就你,喝了药跟喝醉似的,光记得撒娇了。”

    虽说那药为了减缓馥橙的痛觉,确实加了些能让他放松的药引,但因为剂量非常小,理论上并不会这样,可想而知馥橙有多敏感。

    “下回喝药一定回府喝。不生气,好不好?”

    “都是你的错……”馥橙含糊说了一句,又昏昏沉沉要睡了。

    俞寒洲捏着他的手腕又细细把了脉,确定馥橙的病情比上回更稳定一些,方松了口气。

    甚至,这回心口痛的时间,明显缩短了,是个好兆头。

    老皇帝赶过来的时候,馥橙已经睡着了。

    俞寒洲只同对方打了个照面,甚至连话都来不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