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怕不是嗑药了吧?据现场目击群众讲,这人力大无比,也符合服用兴奋剂后的表现。

    “准备药检。”

    审讯员又向讲机里说道。

    ......

    然鹅药检结果也是好的。

    一切迹象显示......这人多半,脑子有病。

    犯罪证据不足,审讯24小时之后也只能放人。

    忙活一天,警方很疲惫。像打架斗殴这种事,拘留让他长个教训,损坏物品照价赔偿就是了。

    但这小子不光没手机没护照,还没有钱。

    他身上现金是一分没有,银行卡也是一张都没找到。

    “除了夏冰,你在南暹还有其他朋友吗?”审讯员没再问他家人的事,毕竟先前他那样说,意思应该是家人都不在了。

    “其他朋友......”李冠缨陷入沉思。

    “或者你在这里认识的其他什么人的电话也行!”审讯员都被磨得没脾气了。

    其他人......有电话的......

    李冠缨忽然灵光一闪,赵易稹写在便签纸上的电话号码浮现在眼前。

    “有!我还记得一个朋友的电话!”他兴奋道。

    第11章 人从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赵易稹还是很惦记夏冰的。

    这小子太好说话,简直堪称人傻,钱多......

    这就让赵易稹心里产生了莫名的担忧。

    这么单纯好说话的男子是真实存在的吗?关键是长得还很好看!

    他回去不会反手给我个举报吧?他不会报警告我诈骗吧?不至于吧,也没多少钱......

    所以当他接到警局打来的电话时,心里那块忐忑的石头被提到了嗓子眼。

    “赵易稹先生?”对方的中文带着蹩脚的口音。

    “是的。我可以讲泰文。”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对方显然很高兴,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讲话的语气都轻快不少。“您认识一个叫李冠缨的吧?”

    赵易稹有点懵,他在脑海中浅浅搜寻一圈,皱眉道:“李冠缨,谁啊?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吗?”警方也愣了一下,重复确认道:“他说你是他在这边唯一有电话号码的朋友哦!”

    冷不丁的真没想起来,赵易稹拿着手机吭哧了半天,脑中依然一片空白。

    “那人说是你和你朋友开船把他从岛上带来这里的,临走前还给了他一张写着你电话号码的便签纸。”警察再次提示。

    他才忽然想起夏冰身边那个穿着古装的傻大个,好像就是叫什么......李冠缨。

    “哦~认识是认识,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赵易稹含混应付着。

    他暗自心道不好,这俩人到底还是把他给举报了,思虑之下决定还是赶紧搪塞挂掉电话保平安。

    但警员松了口气:“认识。那就说明李冠缨提供的情况属实。作为他的亲友,你可以现在过来巴县警局保释他。记得带着护照签证,更重要的是,得带够钱。最好快一点,保释需在48小时之内。”

    “等等,保释?”赵易稹倒吸一口凉气,刚刚放下的心又跟着提起来:“他犯什么事了?还需要保释?”

    “嗯......怎么说呢,这事可大可小。打架斗殴,挟持人质,危害社会公共安全......期间损坏商家财物估值约372400元.......具体保释金额需请您到警局后再进行核算。”

    “多少?多少w?”赵易稹炸毛了,脑瓜子嗡嗡直响。

    造了那么多东西,那得多少保释金啊!特么明明跟他又不熟!他不过是想赚点开船的钱,至于要他倾尽所有来还嘛!他这是救了俩人吗?他这是救了俩祖宗!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我可不可以不去?”赵易稹闭上眼睛平复呼吸,“保释金那么高......你们......找他的朋友夏冰啊!他有钱,应该能付得起保释费。”

    “夏冰?原来真的有这个人啊~”警方似是自语一般念叨着。

    赵易稹这才觉得不对了。“夏冰怎么了?没在那个李冠缨身边吗?”

    警方立刻否认:“没有。李冠缨说他失踪了。那既然你也认识他,就作为证人,拉一趟警局吧。”

    在踏入审讯室大门的那一刻,赵易稹还是有些犹豫的。

    他犹豫着自己是不是不要管这些闲事,毕竟夏冰和李冠缨又不是自己的亲戚。可他一想到夏冰那张脸,心里就纠结得很。

    他最担心的事,就是夏冰这张招人注目的脸会遭人惦记,而被迫卷入那些法外的阴暗角落。他原本想,好歹他们是我两个人能互相照应吧,风波却还是发生了。

    可真要就这么不管,他良心上还过不去。

    审讯室里坐了俩当地巡警,他还没看见李冠缨,估计这家伙人现在人应该是关在拘留室。

    交流沟通顺畅的情况下,办事效率也高。

    很快,警方就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夏冰和李冠缨遭遇事故被困无人岛,所以身份证护照都丢了。赵易稹救他们上岸之后,他们打算在当地休息一下再去补办证件想办法回国。

    住的酒店不太正规,估计是个黑民宿,入住没要身份证明登记,结果李冠缨午睡的功夫,夏冰就被民宿老板两口子弄上黑出租,疑似卖到风俗街千渡这家店了。当然,最后这点是李冠缨个人的猜测。

    “我也没钱。”录好口供,赵易稹对警方强调。“我来这儿就是纯粹提供线索的,我不负责保释李冠缨。”

    小胡子警官摊手耸耸肩。“啊哈~你当然可以选择不保释。不过呢,我们现在觉得你也挺可疑的。毕竟跟你分开之后没多久,这个叫夏冰的就失踪了。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有钱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准备谋财害命,才买通出租车司机把他绑走的?”

    赵易稹连忙摆手表示无辜:“艾玛,我可是正经银,才不会干这么龌龊的事。我要是有啥坏心,那直接开船带着给他俩卖了得了。阿sir您讲话不也得凭证据嘛!”

    小胡子警官似笑非笑:“证据想要总是可以找的到的嘛~你到底交不交钱?”

    “......我交。我交......”赵易稹哭丧着脸,双手递上了自己的银行卡。

    本来还以为能赚一顿火锅钱,现在好了,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赵易稹捏着裤兜里余额空空的银行卡,面对从小黑屋里放出来的李冠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赵兄弟!你居然真的来救我了!”李冠缨感动得泪流满面,双手抱拳,对着赵易稹行了个大礼。“当初对你没信任,实在是在下格局有限,在下向您赔罪了!”

    赵易稹摆摆手:“嗯......大可不必。我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夏冰。”

    “赵兄弟真乃侠肝义胆,对我夏兄弟也是如此关心,在下真是感动又佩服。”

    赵易稹心说,那可不,找不到夏冰还钱,我特么连老婆本都赔进去了。

    警方还是要为民众做实事的。

    有个人丢了,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法治南暹的地界上被人下了迷药,还在有目击证人的情况下丢的......这事要是传出去,势必闹得人心惶惶,会影响警方在整个南暹的声望。

    李冠缨陈叔的事实,要核实起来也不难。

    比如现在,警方就通过调取在商业街路段找到的部分监控视频,在他所述的逛街时段的录像你,找到了他和夏冰的影像。

    他们从一家店的镜头里消失,又来到另外一家店的镜头里,时间段与李冠缨所述几乎无差别。

    在他们离开商业街时,又很快锁定了嫌疑人一号——出租车司机。

    只不过,监控录像太模糊,司机只抓取到一张清晰度有限的截图照片,车牌号码也看不太清。当然,这些问题也不是大问题,技术科是可以处理解决复原图像的,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但李冠缨真的不想再等了,也不能再等了。

    他恳求赵易稹陪他一起去千渡找夏冰,这样起码能够得到与当地居民的充分沟通,而不至于引发误会,以至于再次把事情搞砸。

    赵易稹听他描述了他在风俗街的经历,实在是一个头两个大。“老铁啊,一味蛮干肯定是不可取滴,咱得用脑子,知道吧?你把事情闹这么大......他们还能让夏冰继续在那个店里继续藏着?不得转移啊?”

    李冠缨挠挠头委屈巴拉:“我也想智取啊,可我连他们说啥都听不懂。我连人妖都去扮了!”

    “人妖?!”赵易稹惊讶得瞪圆了细长的凤眼。“你,你吗?那牺牲是有点大......”

    “这些倒是无妨。在下想请教。赵兄弟觉得,他们最可能把夏冰藏哪儿?”

    李冠缨脑中无时无刻不紧绷着一根弦,那根弦,就是夏冰。

    “咕噜咕噜”。

    谁的肚子在咕咕叫......

    赵易稹和李冠缨对视一眼,果断就近找了家面馆,一人叫了碗红烧牛肉面,面对面坐下来。

    赵易稹一本正经的时候吧,看上去就靠谱多了。

    “整个南暹都好ladyboy,尤其是未开包的,你知道吧?”他给李冠缨倒杯水,自己也斟了一杯。

    “我知道。”

    两人碰碰杯子,竟真像是兄弟那样,彼此行了个礼,一口闷干净,才将酒液饮下。

    赵易稹思忖道:“夏冰这种风姿,放到哪里都会很受欢迎。昨晚闹事之后,我猜他们肯定不敢让他再呆在巴县风俗街了。那么最有可能,最快的处理方式,就是将他转手卖去漫城的高档会所。”

    “那,漫城在哪里?”李冠缨重新支棱起来了。“从此地到漫城,需要几个小时车程?”

    赵易稹摇摇头:“漫城在巴县北边,直接开车是到不了的,必须得坐船去。”

    李冠缨试图起身,被赵易稹按下来:“你先听我说完。就是因为坐船,我才不慌。因为巴县......就那一个码头。”

    “昨晚你去千渡闹,后来码头就不走船了。他们最快也得今天才能把夏冰运出去。咱们只要守住码头,查清是是那条船,就离成功救他出来不远了!”

    第12章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

    随着夜幕渐渐降临,出发的船只,尤其是货运船越来越少了。

    六点半天色刚刚擦黑,路灯还没亮起,码头的搬运工们着急放工回家吃饭,装完最后一只箱子,草草核对下数量,便签了工单算是完成交接。

    这是一艘货运船,装的都是巴县海产品干活特产,隔着箱子都能闻到海味的腥气。除了海产品,船舱里还放了若干手工织物,麻袋麻绳,藤草编织的日用品等等。

    “起锚吧!”陪船的水手对码头管理喊了一声,像往常那样跳上甲板。

    “等等!”码头管理员扬了扬手里的单据,“你这里,少个盖章。”

    “什么嘛!以前不都没事吗嘛?”水手皱了皱眉,嬉皮笑脸道:“天都要黑了,这次就放我过去啦,回头我补传真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