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振营见苏苑被指责,也气势汹汹地加入了攻击李冠缨的行列。“阿冰,你跟他什么关系?啊?!你怎么能随便带别人上咱们家来呢?咱们就算有误会,那也还是手续齐全的合法夫妻啊!你,你怎么能......”

    权振营拿腔拿调,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委屈姿态,大声指责夏冰,引得过路的邻居也纷纷侧目。刚刚他当着别人的面给夏冰下跪,也憋着气呢,好一招以退为进,反手就把“出轨”的帽子扣在了夏冰和李冠缨脑袋上。

    “你特么还要脸不要脸了?啊?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要靠播种才能活下去啊!”夏冰不屑嗤笑道:“少用你自己干过的龌龊事来抹黑我了!你喊啊,你有种把整栋楼的人都引过来,看谁比较丢人!”他气呼呼地回到客厅,从地上那堆“垃圾”里翻出那条吊带睡裙,把它甩在权振营脸上。“你敢不敢让街坊邻居都瞧瞧,这又是什么东西!”

    “这,这......”权振营拿着那件吊带睡裙面红耳赤,尴尬地一时接不上话。

    “你嚷嚷啊!你有本事接着嚷嚷啊!究竟谁出轨?我还想问呢,你们俩多久了?啊?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夏冰一步步紧逼到权振营跟前,所有的委屈和怨恨在此刻都如决堤的江水一般汹涌而来。

    又有邻居从电梯间出来了。

    苏苑抢先开口:“冰冰,你在说什么啊!我和权振营之间并没有什么的!我跟他有交集,还都是因为你啊!”

    权振营齿缝里挤出蚊蚋般却又能让别人听到的声音,将那吊带裙展开在夏冰面前,委屈巴巴地说:“阿冰~是你自己说要穿这个给我看的!你生我气也不能随意陷害我吧?那我可真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声音虽不大,却刚好被路过邻居听见,还引来了人家侧目。

    夏冰简直要被这两个绿茶精气炸了。他抡起放在门口的扫把就要朝权振营脑袋上打。

    李冠缨却伸手将他拦了下来。“夏兄弟,你要是把他打伤了,要怎么样?”

    “打伤了,大不了赔钱咯!老子还是赔得起的!”

    李冠缨摇摇头:“他要是报警以此相要挟呢?唉......不值得。”

    夏冰顿悟,万一失手把那恶人打成轻伤,比如鼻梁骨骨折啥的,那混蛋还没进去他自己倒先进去了。他将扫把甩给权振营,指指客厅里那堆垃圾,对权振营说:“限你5分钟之内,拿着你的东西从我家里离开!”

    权振营的语气软下来,他上前搂住夏冰的腰讨饶道:“阿冰,难道你真的忍心赶我出去吗?你不会丢下我跟这家伙在一起的,对不对?”那撒娇受伤的语气,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夏冰拍开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气得浑身发抖:“少假惺惺了!你特么别再碰我!当初你既然能把我从船上扔下去,现在谁晓得你会不会又从背后扎我一刀?!我叫了家政来打扫卫生,赶紧带着你的东西滚!”

    说曹操曹操就到,家政公司这次是真的来了。

    夏冰趁机迅速安排了现场工作,令人把权振营的东西从屋里扫出去去,就关门送客,强行将他们赶走了。

    被这么一闹,他们也没了出去吃饭的心情。

    跟李冠缨商量之后,夏冰叫了份外卖,和李冠缨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电视机。

    才坐下不久,他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起身到冰箱跟前,拉开冷藏室的门翻翻找找。那里面没什么吃的了,好在还有几罐啤酒。夏冰拿了两罐出来,将一只罐子递给李冠缨,自己打开另外一听罐子仰头就灌。

    冰凉带气的饮料喝下肚,低低的酒精度数也在他脑门上盘旋出一阵微热的令人舒服的眩晕。

    电视节目里放的什么,他也全未在意,只单纯让它播着,放空自己的思绪。

    “夏兄弟,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李冠缨问。

    “明天还是得去见我妈。”他捏了捏眉心,垂首道:“见不着她我心里总不踏实。”

    “我陪你一起。”李冠缨宽慰他道。“详细地址咱们明天是继续问夏老爷吗?万一他不告诉我们怎么办?”

    夏冰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道:“不告诉也没关系。市里这里就那么几家疗养院,挨个问也不怕找不到。”

    “那你前夫......”

    夏冰往后仰躺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叹声道:“我现在没工夫搭理他。不过这个婚姻肯定是不能继续了。明天我约个律师问问看,先起草一份离婚协议吧。”

    厄运到了这里,怎么也应该到头了。

    可令人预料不到的事,还在后面等着呢。

    第46章 差点被心理暗示扰乱方向

    夏冰边跟李冠缨对饮两轮,心情总算好些。这时候家政保洁也差不多完成工作,让夏冰进各个房间验收一下成果。

    夏冰家是个四居室,一个主卧两间客房,还有一间被他改成了工作室兼书房。平时他自己宅在家里工作,基本上整日泡在工作室里,偶尔晚上权振营加班,也会搬着电脑到书房里。两个人各忙各的,时不时聊上几句,原本也是一段温馨回忆。

    现在再看房中熟悉陈设,只觉物是人非。

    他本不想再进主卧,但想着还是要进去看看那里的衣物床品有没有被被清理干净,这才又走进这个房间。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支用过一半的,俗称萝卜丁品牌的唇釉,夏冰当场又炸毛了:“这东西怎么还留着?”

    保洁员看得出他面色不悦,赶忙道歉:“对不起啊,刚刚从床底下扫出来的。这牌子挺贵,我拍还有用,就没敢擅自扔掉。”

    夏冰暗暗叹口气,缓和了语气道:“抱歉,是我态度不太好。麻烦扔掉吧。这个房间里的所有用过的生活用品......一概都不要了。”

    其他房间的暂时没什么异常,他便和李冠缨一人选了一间客房,作为各自的房间休息。

    送走了保洁员,他俩一起简单吃了些外卖晚餐,便梳洗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夏冰就又缠着夏弘毅问他母亲的下落。

    不出所料,夏弘毅依旧找理由搪塞,大概意思是,你妈妈现在状态不好,怕你担心,所以不方便见你,等她身体好转,爸爸会直接把她接回家来,咱们一家三口好团聚。

    夏冰再尝试纠缠,他又说自己现在在公司开会,暂时抽不开身,让夏冰先稍事休息。

    “爸,你老实跟我说,我妈到底怎么了?她人还在不在?”夏冰执拗地较着真。他的语气很严肃,不同于以往的任何时候。

    “你说什么呐!她当然还在!”夏弘毅压低了声音,严厉打断了他的话。“冰冰,你就不能体谅一下爸爸吗?这些日子,你们一个个的出事,还有公司也有各种问题要解决,爸爸全部都要操心费力。你都这么大了,怎么就不体谅我一下呢?”

    这样一番反向质问指责让夏冰一时哑口无言。

    是的,他很少操心自家公司对的事。

    以前夏弘毅也问过他,喜不喜欢做生意,有没有兴趣学个经济或者供应链管理专业,等毕业以后来公司帮忙。

    他当时正一心追求艺术创作,画了自己的第一部漫画,也被一群忠实粉丝环绕着,于是一心想把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好。他对夏弘毅表示,自己对经营没什么兴趣。他老爸不但没再继续劝他,反而砸钱给他买工具,请老师,介绍渠道。

    当时他沉浸在“理想被家人支持”的喜悦里,却真的没有考虑过夏弘毅“后继无人”的难处。

    现在想来,着实后悔。

    但行业之路就是这样。已经做出的选择,若想改变,就要付出更多的艰辛,从零起步。

    一方面是难;另一方面,是在这个蓄力的过程中,其实对于现在的夏氏来说,是帮不了什么大忙的。

    夏弘毅叹息一声说自己累了,今天先这样,就挂了电话。

    夏冰擎着听筒发呆,掩饰不住一脸的颓废悔恨。

    李冠缨吓了一跳,忙问:“你没事吧?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还是伯母那边发生什么了?”

    夏冰深思落寞摇摇头:“我先前一直以为自己是那种挺让人省心的孩子。但现在才忽然意识到......我搞错了,错得离谱。”

    “夏伯父对你发脾气了?”李冠缨侧过脸小心询问。

    “嗯。”夏冰点点头。

    李冠缨拍拍夏冰肩膀,拉着他坐回餐桌边,倒了杯水递给他,面露疑惑道:“这个时候指责你?虽然不知道伯父指责你什么?但......夏兄弟追问母亲的事,是出于孝心和本能,这是天经地义的啊。如果是因为此事惹恼了伯父......你无需过于自责。”

    “对啊!”李冠缨的话让夏冰豁然开朗,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握紧拳头站起身。

    他爸为什么要忽然指责他,目的就是为了不带他找自己母亲!

    好险,差点就被他引导陷入自责情绪里了!

    “我以前做得确实不好,那我以后再来想办法弥补!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确认我妈的安全。”

    他去洗手台洗了把脸,抹了些润肤露,还顺手整理了一下头发,整个人又重新支棱起来了。

    夏冰在网络上查了本市及周边城市的疗养院包含精神康复中心、大型医院的vip住院部等机构,将名字电话地址列成一张表。

    “咱们先打电话问。然后再去实地看看。”夏冰将表格分成一半,教李冠缨用座机,自己则用手机。

    夏冰的母亲名字叫温如蕙,年龄刚过五十。

    名字好听人长得美保养也得当。

    她身材适中,留着一头大波浪长卷发,化妆打扮之后颇有90年代港星的风范,看上去也就三十多不到四十岁的样子,见过她本人的无不印象深刻。

    但夏冰和李冠缨将电话打到底,也没有一家承认自己这边有这样一位病人。有的机构甚至直言称病人隐私不便透露,不提供相关查询。

    李冠缨无奈地摇摇头,将方才机构得到回复告知夏冰,两人对视一眼,悻悻挂了电话。

    “等等!说不方便查询的都是哪些?”夏冰问。

    “我这边......有个穗州健康养护中心,还有广穗三院。”李冠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半张列表。

    夏冰也指指自己的道:“我这边,有个长青疗养健康服务总院。”

    说着,他调出手机地图,查询了一下这三个地方的地址:“广穗三院距离我们最近。只要20分钟车程。其他两家分别需要四十分钟和一个半小时,咱们挨个去找吧!就不信还是找不到。”

    说干就干,两人一分钟也不再耽误,背上背包装了些饮用水,便出发了。

    第47章 出师不利

    等到了地方他们才知道,电话里不透露详情的地方,就算跑过去,也依然是得不到任何信息。

    尤其是广穗三院,由于前些年“医闹”时间频繁发生,安保工作逐渐升级,如今更是滴水不漏。

    其他两个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

    穗州健康养护中心称目前不是办理入院的陪护人,是不能进入探视的。而长青疗养健康服务总院在拿到夏冰提供的患者姓名和身份证号以后,倒是给了个确切的回复:系统里查无此人,应该不是在这里入院的。

    这趟出门倒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确切排除了一项。

    夏冰心里焦躁,开车的时候也有点压不住速度。

    李冠缨坐在副驾思索良久,试探着问道:“夏兄弟,咱们这样找,要面临的阻力太多。你那边可有知情人能够问一问,我们或许可以少走点弯路。”

    夏冰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知情人必定是有,可他们会不会告知我实情,就不太好说了。”

    详询之下,李冠缨才得知,昨晚夏冰就已联系了夏家大宅的女佣,管家,厨师,甚至是夏弘毅的助理。但他们要么已经在一月前就离开夏家,要么现在也处于失联状态不接电话不回微信,要么干脆对夏冰无可奉告。

    “这就有些奇怪了。”李冠缨一边听一边感叹道。“怎么像是都说好了似的呢?”

    夏冰叹口气:“是啊,所以我说,他们未必肯告知我实话。对了,我家,就是咱们现在住的地方,原本也是有个帮佣阿姨的。你知道吗?我打电话问她才知道......她也被辞退了。”

    “也?”李冠缨侧头表示疑问。

    “嗯。跟大宅的洪姑一样。只是洪姑离开得更早,在夏冰外出度假前,她就离开了。”夏冰说着,也越发奇怪。但当局者迷,他心里乱成一团麻,完全理不出头绪。他转向李冠缨:“冠缨你怎么看?”

    “此事必有蹊跷。”李冠缨摸摸下巴。“额,为什么忽然叫我冠缨?”

    “哎?忽然觉得顺口。”夏冰转头看他一眼,淡淡扯出个微笑,里面还夹杂几分委屈:“我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就想叫得亲近些。”

    “这么叫很好听,我喜欢。以后就这么叫吧!”李冠缨很开心,爽快认可。“那你可有小字?我叫你冰弟?”

    夏冰被这称呼逗乐:“我们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什么字号一说了。冠缨叫我阿冰吧。你刚刚倒是提醒了我,或许可以找张姨来详细问一下。她跟我妈关系不错,也许她会知道些什么。”

    思路就是在交流之中打开的。夏冰与李冠缨详细讲述了他与张姨在电话里的沟通内容,也从中梳理出了一些线索。